“美女,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在三里屯广场,每天聚集着几个背着相机的女孩,给过往打扮时尚的女生拍照留下对方电话,接着以招兼职模特为由,一步一步套取费用。

“同意拍摄照片,花个1000元签下协议,你可能想着不行就当是给自己拍了一套写真,其实这只是对方套路圈钱的第一步。”张丽说,后面还有更多招数在等着你。
在三里屯,一家传媒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以街拍为诱饵,用“明星梦”敛财,要求拍摄模特宣传照片,其间设立各种收费名目。
“这些不明真相的20岁左右小姑娘,还以为遇到了星探,实际成了这种灰色产业的目标,他们用层层谈话术配合,制造各种强制性暗中消费。”一名当事人在支付了几万元后,发现可能被骗,要求退款被拒,写出长文在网上揭露此事。
报道刊发后,多名被街拍签约“兼职模特”当事人称自己曾在A公司有相同被骗经历,希望通过媒体和该公司解约并退还缴纳费用。
“他们不只是街拍,还在北京艺考期间,欺骗过很多艺考生。”一名当事人称,自己是高三学生,今年1月,去北京中央戏剧学院参加播音专业的考试,考完出校门时,被一个女孩拦下要了电话,后来电话通知说有招聘兼职模特的面试,面试后签约,自己缴费1000元拍摄一组基础照片。
“从公司回来的路上,我就觉得是被套钱了,和爸妈一起去讨要,但对方只是说合同可以作废,钱不能退。”她说道。该名当事人表示当时和自己一同出来的还有三个艺考生,其中一人支付了1万多,两人支付了3000元的押金。
此外,据一名兼职摄影的工作人员介绍,在北京,像A公司这样,利用招募艺人为手段套钱的并不止一家。他曾在建国门一家传媒文化公司任职影棚摄影师,与A公司类似,该公司也曾经多次演戏套钱。

4月15日,记者以1000元的价格,与对方签下一份“委托制作协议”,并按照约定时间,在公司一层的影棚内,化妆拍摄照片。
影棚内,如记者一般的“签约艺人”有七八个,被分给不同的化妆师。
“你住在哪里,是什么工作?”“收入多少?”化妆师一直与记者闲聊,试图询问工作收入等信息。
化妆完毕,化妆师再次表示,拍摄需要面膜(30元/张)、胸贴(238元)、假指甲(238元)、臀贴(238元),并称,“以后接活动也用得上,公司都是为你们好,提供好产品,为你们省事。”
记者表示拒绝,并称1000元应该包含拍照所有费用时,对方态度变得强硬,“你要用就用,不用咱们就这么拍。”

拍摄结束后,记者离开该公司。据多名当事人介绍,再次前往挑选照片时,对方只提供电子版,并要求支付精修照片的费用,每张需78元,此时会再次花费近千元。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但还有一部分人,被化妆师套取到信息,会被带上二楼与所谓的经理见面,让你再次掏钱。”另一名受害者王颖,同样是在三里屯被街拍后,去面试兼职模特,先后两次,共支付11000元。
“化妆时,化妆师突然说公司老板郝总(女)在我身后观察了半个小时,觉得我条件好要再和我谈。”在郝总办公室内,对方一直夸王颖条件好,要把握住机会。为了更好地宣传和展示,对方提出把王颖的照片刊登在杂志的核心版面。
记者昨日前往发现,该公司仍在正常营业,不时有前来面试的人进出,影棚内大约有两三个人在拍摄照片。与此前记者前往该公司时相比人数明显少了很多。
记者在表明来意后,工作人员随后表示将联系公司负责人,下午5点30分许,记者在等候近半小时之后,原本答应前来面谈的公司负责人王总,以“高速堵车”为由,拒绝了采访。
18点30分,A公司工作人员称已到下班时间,随后陆续离开并关闭公司大门,并在大门一侧贴出通知,“五月1日至3日,公司放假三天。”

关门后,一名女孩来到公司,“我交了4万多,前两天和公司约好,今天晚上7点来公司培训,也没收到放假的通知啊,怎么就关门了。”她说道,“上次我拍摄都是晚上8点多,公司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关门。”
“其实人数远不止这些。”王颖说,公司承诺在两年内至少提供10个广告活动,很多人还在观望。“即使拍照后还有培训,对方会各种刁难让你考核不过;即便过了,还会以没有活动,最近档期忙,或者客户没有看上你等理由拒绝。”

一名从事多年兼职模特的业内人士表示,“兼职模特不需要签什么协议,也不需要交什么钱。如果商家有广告找模特,会出通告,模特自己把照片、视频、个人资料发到对方邮箱,商家会挑选后跟模特联系。”
模特大多有自己PPT和资料以及宣传照片,她表示,是因为她们参加过很多的广告拍摄,留有照片后,自己或者经纪人积攒下来做成的。第一次应聘平面模特,需要一个自我介绍的小视频,和全方位的素颜照片,自己用手机就可以拍摄。
回应
16当事人已登记在案
记者陪同一名当事人前往南磨房派出所报案。“我昨天才去A公司交了1万多,本来准备今天还去交剩下的2万,现在感觉受骗了,赶紧来报警。”
办案民警介绍,目前已经登记在案的有16名当事人,案件已经移交经侦调查处理,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