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漩涡(九)

作者:历山苦郎


“村长,”鲁贵森赶快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递过去,“你吸烟。”

人们不太满意地放开了曲哥。曲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啊,你就是村长,你管不管你,你们这里全他妈的是土匪,都他妈的赖秃子打伞——无法无天。”

“哎,”村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姑娘,你可不能这么说,他们也只是为你们高兴么。”

“我高兴个屁,我怎么遇上你们这些流氓。”曲哥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说你们这些个东西也没个规矩,”村长严厉地批评着新房里所有的人,“党中央整天讲文明,都讲到狗肚子里去了。媳妇是可以耍的,而且一定要耍,不耍就不热闹,就不好么。但是不要旋柿饼行不行。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闹出不痛快来么。三蛋,去年你耍媳妇被那个四川姑娘咬掉的那个手指头长出来了没有?没有吧? 一再教训你们不要干那些乐极生悲的事情,可你们就是不服教。耍我们本地的媳妇用这些土方法是可以的,对外地来的姑怎么行么。人家初来乍到的,一下子接受不了咱们这里几千年来遗传下来的风俗习惯。你们可以唱唱歌,跳跳舞,当然,当然也可以像电影上那样让小两口亲个嘴,哦,接个吻,接个吻么。”

人群哗地一下子笑了起来。

“姑娘,”村长转身坐在床沿上面向曲哥,“你们这些外地姑娘对咱们菅草滩支援可大啦,可是帮了大忙啦。说实话,我从心里感谢你们啊。全村人都很感谢你们啊。你刚到咱这里还不习惯,以后慢慢地会习惯会爱上我们菅草滩的,你会像我们菅草滩的菅草一样把根深深地扎在这块,啊,可爱的土地上。噢,过几天你去看看我们这里的菅草吧,那是永远不会衰败,谁也消灭不了的一种草……”

“不稀罕。”曲哥猛地喊了一声。

“啊。”村长一惊。

“我不是草,我也不在你这个土匪窝里扎什么根。”

“唉,姑娘,谁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说出来我收拾他,但你可不能侮辱咱们菅草滩的人啊。”

“是你们侮辱了我,还是我侮辱了你们。”

“姑娘,谁侮辱你告诉我。”

“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唉,”村长笑了起来,“这个憨女子,这是你们的新房,以后就是你的家啦。”

“什么新房,”曲哥一下子挪到村长身边,“我和谁领结婚证啦。”

“嗨,又说憨话啦是不,”村长脸上露出一抹长辈的喜悦,“结婚证那是公家的事,咱不管它,他鲁贵森要是不在咱村请客闹喜串大街,我可不承认,他要是敢对你胡来,看我不把他宰了。”

曲哥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一套理论,她傻愣着两眼像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打量着村长。突然她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村长的脖子。村长一惊腾地挣脱曲哥的站了起来,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曲哥。

“村长,我求求你,把我带走,送我回家吧。”曲哥哽咽着说。

“那不行啊,我不能破坏你们的家庭啊,我只有服务村民们搞好家庭的义务,我希望全村的光棍都能像鲁贵森一样有你这样一个媳妇。”村长为难地说。

“可是我是有了对象的啊。”

“啊。”村长吃计打量着曲哥。

“村长,”鲁贵森凑上前来,“别听她的,她对象把她卖给老公羊了。几个月前我就给了老公羊五千塊,今天我们去接人的时候老公羊说这个姑娘好,他多给了她对象三千塊,当时他们都嫌贵不要,都抢那几个便宜的,我就又从他们身上凑了三千塊给了老公羊才把她带回来的。”

“这是真的?”

“不信你问大牛,他今天也去给我帮忙往麻袋里装了呢。”

“村长,是这样的,”大牛出来证实道,“人家老公羊说就这一个姑娘是她对象转给他的,化钱最多,还说……”

“还说,”鲁贵森抢着答道,“这五个姑娘中,就这一个没有跟别人搞过,是个黄花闺女,所以才要八千塊。我也是为了这个才掏了那么多的钱。”

“胡说,胡说,胡说八道,你们全他妈的是吃柳条拉笊篱——在肚子里现编的。”曲哥像疯了一样吼叫起来。

“嗯。”村长用惊奇的眼神打量着曲哥。

“村长,这个小妞还满嘴是,”大牛嘻皮笑脸地向村长卖乖着,“满嘴是什么来着。”

“是歇后语。”一个小学生大声叫了一声。

“噢,对,对,对,歇后语,是歇后语。”大牛不好意思地搔着后脑勺。

“好,文才,为咱们菅草滩庆贺,”村长高兴地转身向门口走去,突然他又回过身来,“老鲁,你可记住,在没有串街之前不能算正式结婚,晚上找个女娃给你媳妇作伴,你要是敢胡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不敢。”鲁贵森看着走出门的村长,低头哈腰地嘟囔着。

“别听他的,”大牛见村长走了就神秘地捅了鲁贵森一下,“你就放开胆子做你的新女婿吧,只要你和她睡了觉,她就是你真正的老婆了。”

“这,这我知道,”鲁贵森不好意思地,但却是用感激的目光回敬着大牛,“不睡觉我花八千塊干什么。”

“不是熟路,但肯定是轻车,祝你一举成功,兄弟我可爱莫能助了,”大牛一边淫秽地笑着,一边使劲地拍拍鲁贵森的肩膀,继而转脸向满屋里紧匝匝的人群一挥手大叫一声,“咱们都走,让咱们这个四十岁的新郎官成其好事吧。”

人群在一片哄闹声中向门外涌去。孩子们一边往外挤一边叫喊着。

“噢——新郎官要睡觉了。”

“噢——新郎官不害臊。”

“去,去去。”鲁贵森偷偷地斜了一些坐在床上的筋疲力尽,若惊若狂的曲哥,一把把最后一个蹦跳着的小男孩推出门外,咣地一声插上了粗壮的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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