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个错题本，期末前被我重新从书包里翻了出来。封面磨得发亮，里面密密麻麻的红笔字，记满了这个学期开学以来做错的题目。
以前孩子复习的方式，就是坐在桌前，一页页从头翻到尾，翻到眼熟的地方还轻轻点头：“这道我会。”从而感觉到对题目的掌控有多了几分把握。
然而，期中考完，错题上那些错过的题，照样又错了一遍——数学那道负指数幂的题，错因栏里明明写着“符号看漏”，他考试时还是原样掉进了坑里。
那晚他垂着头，我也没吭声。
转折出在一个周日的傍晚。我把本子递给他，多了一个要求：“先看题目，然后合上，把解题思路讲给我听。”
他起初不情愿，嘟囔着麻烦。
第一道就卡了壳——那道考了三遍的一元二次方程应用题，他合上本子，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好像是……设了x之后……”后半句怎么也接不上。
“妈，我以为我会了，原来只是看熟了……”他没再说下去，重新翻开错因那一栏，拿笔从头又算了一遍。这一次，算完他还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先找等量关系，再设未知数。”
从那天起，错题本的复习有了新规矩，每晚二十分钟，只过五道题：
题目看一遍，本子合上，大脑里把思路从头走一遍；走通了，打个勾，直接跳过；走不通的，才翻开本子看“关键点”，然后重新动笔做一遍，做完讲给我听。英语的错题也一样，完形填空里错过的那道时态题，他合上本子想不出为什么选过去完成时，我们就一起翻课本，把那个语法条目重新啃了一遍。
一个月下来，错题本上打了勾的越来越多，需要重做的越来越少。
如今我才看清，从前那种“坐着看”，是站在地图前认路，路认得再熟，山还是没爬过；如今的“合上本想”，是亲自往山里走一遍，摔过的地方才真正记得住。看地图的人，永远学不会认路——路，要靠脑子自己记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