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划痕268、找房白跑房管所,租房入住水碾头

“工作、户口、房子、木头”这“四大难”,我已解决除三难,只剩下房子这个难题了。

其实,我一返城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我家只有3间小屋,要在家里结婚是不现实的,我必须找自己的住处。

怎么才能有自己的房子呢?有人告诉我应该找房管所,他们负责解决住房困难问题。可也有人跟我说,找房管所是瞎耽误工夫,有房子还不够房管所走后门的呢,能轮着你?

我相信党,相信政府,相信机关门口“为人民服务”的大字不是看画的,人家不可能堵死前门,只开后门。我决定到房管所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家所住的地方归房管二所管,我就去了房管二所。二所负责接待的同志很热情,也很认真,让我填写了申请表,还拿出登记本让我登记,印象中我排在了300多号。他说还要进行审核,如果符合条件,就可以等着排队分房了。我问什么时候才能分到,他说,这可不好说,得等到有了房源。

虽说要等,可我觉得还是有了盼头,就三天两头往二所跑。人家还一点儿也不嫌烦,每次都态度诚恳地跟我说:“没房。”在负责接待的人中,有一位态度最好,总是强调:“你别着急,有了房一定会分给你的。”印象中他姓王。

对于“没房”我表示理解,盖房子不是吹气,哪能那么快就盖起来呢?理解归理解,没房子结婚我心里还是照样着急,于是整天想着怎么才能弄到房子。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说原《河北日报》大院有空房。《河北日报》搬到石家庄之后,留下的房产管理混乱,有人就趁乱占房,强行搬进去。还有的人虽然没有搬入,但撬掉原来的锁,换上自己的锁,以示自己已经占有。人们说的空房就是这种房子。如果你有足够有胆量,你就到大院去找这种房子,找到了就撬锁直接搬进去。当然下来得盯着打架,要足够野蛮,不能让原先撬锁的人轰走。还要足够无赖,产权单位的人来找你,就要讹他,不给解决住房说什么也不搬。

我很想去试一试,可想了想,自己既不足够野蛮,又不足够无赖,肯定会自取其辱。

想不出办法就睡不着觉,躺着躺着就会想入非非:能不能把院子的大门洞从我小东屋的南侧改到北侧的夹道,这样我小东屋东侧的空间就不再是通道,我可以利用原门洞、小西屋部分地面、东侧空出的通道,盖一间16平米的房子。可马上又想,那个通道有上坡那个院子的雨水出口,我盖房占了通道,他们院儿下雨时非发水不过,人家肯定不干啊!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有人提醒我,实在不行就去租农村的房子。租农村的房子要交高额的房费,还离市里远,上班不方便,我很不情愿。可又没其它路可走,只得发动工友帮我在农村找房。

很快就有工友帮我联系到了房子,说是在省监狱北边的冯庄。我一听可够远的,有点儿犹豫。工友说,房子好,房钱少,两间新北房才要8块钱。这么一说,我心动了,决定去看一看。

利用星期四休息的时间,工友带我去看房。骑车过了省监狱,路东是返青的麦地,路西是长满芦苇的河沟,已是一派农村景象。我们在几乎没人的马路上又骑了一会儿,才看到路西的冯庄。

下马路还要走一段土道才能进村子,一路泥泞,塞得自行车推着都走不动。那几天是下了一场雨,可雨并不大,路怎么这么难走了呢。泥泞中,我们进了一个小院,院里有5间新北房,都没有住人。工友说东边3间是房东留给自己住的,西边两间是出租的。工友要去叫房东,我说不用了,从窗户往里看看就行了。

房子很好,也很大,无可挑剔。可感觉还是太远了,这儿位于东北郊,而小津上班的门市部在西郊,骑车最少也得一个多小时。进村的路还这么难走,赶上下雨出入都不方便。我决定不租这儿的房子。

很快又有人帮我联系了西郊水碾头村的房子。水碾头村离棉纺厂不远,小津上班方便,从区位上我觉得很合适,于是就去看了一下房子。土墙圈起的院子就在建设北路西侧,院子没门,正冲着马路。虽然辕门大开,感觉有点不安全,倒也有不用进村,不走土路的好处。

进去一看,院里西边是青砖到顶的5间西房,西房北侧的东边是两间低矮的小北房,它正面是砖,其余三面都是土坯的,院子南边从东到西依次是厕所、猪圈和小土棚。

听到看房的来了,房东的老婆迎了出来。她大概有三十七八岁,红脸,看上去像很能干的那种人。她说,他们自己住着西房南侧的3间,北侧的2间已租出去,现在就这2间北屋闲着,准备出租。

进屋一看,里面空间很小。我怕放不下家具,特意量了一下,开间只有2.5米,进深只有3米,2间加起来才15平方米。采光也不太好,外屋只有门没有窗,里屋的窗户也不大,墙还没有刷白,屋里黑洞洞的。屋顶很低,也没有吊顶,抬头就可以看到用树棍充当的檩条和用杨树枝充当的苇箔,让我马上联想起老家的牲口棚。房价还不低,和冯庄的2间砖砌的大北房一个价,也要8元。

我和房东说,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再给她回话。

回去跟父母一说,父亲说保定的八大厂都建在西郊,新市区又在不断发展,这片儿的房租就是比别处高。再跟小津商量,她说,五一都快到了,就别再挑了。如果实在住着不满意,下来再慢慢找。听他们这么说,我决定就租水碾头的这两间房了。

定下来之后,我就去交了房租,然后开始收拾房子。

先买白灰刷墙。屋里的墙皮是泥抹的,很不平,刷了白灰之后还是不美观,不过比原先还是强多了。又买秫秸和白纸吊顶。这活儿说起来简单,干起来也挺麻烦的,要先用秫秸扎筋架,再在上面粘报纸,再把白纸贴上去。最后将里屋窗户上钉上片基。片基是制造胶片的基础材料,就是还没有涂药膜的那种透明的塑料片。保定有胶片厂,近水楼台先得月,人们能通过关系要到这种东西。里屋的窗户是简陋的木格子窗户,不能打开。我将片基钉在木格窗户上,就顶了玻璃。

弄好这些后,我就找厂领导,让他们安排汽车帮我把家具拉过去。厂里就一辆旧卡车,好像是2吨半的,什么牌子忘了,开车的是李司机。我还找车间领导,让他们安排了几个工友帮我装卸。

我们家住的那个胡同很窄,汽车进不出,我们只能一件一件抬出胡同再装车。家具运到新家,我让工友们直接帮我安放到位。我已提前画好了家具安放图:床放在里屋东南方,它就占去了里屋的近一半。大衣柜放在了西北角。箱子和凳子放在了床的西侧。高低柜放在了东北角。圆桌放在了大衣柜和高低柜之间。写字台放在了外屋北侧正中,正对着屋门。一边放了一把椅子。沙发和茶几放在了外屋西侧。小菜橱和脸盆架放在了外屋东侧。

这么多东西放在这里,没人看着,我有些不放心。院子没有门,街上的人可以随便进入。对屋子的门我也不放心。这种旧式对开门,门扇往上一抬就能脱离门臼,脱离门臼就能从轴孔拉出来,上锁只能锁君子。我打家具时经常卸我们院的大门,对此知道得一清二楚。经反复研究,我最终想出了应对的办法,就是给门臼墩加铁链,将它和门连在一起,这样就无法将它从轴孔中拉出了。弄好后试了试,挺好。

之后,我加紧置办日用物品。

那时,天华市场北口对面的信托公司正在卖煤油炉,据说使用起来快捷方便,我赶紧买了一个,三角牌的,多少钱忘了,反正比土产卖的普通炉子贵。它是铁皮做的,圆形,下部是油箱,上部是支架,中间是一圈可以调节高低的绒线火头。中间部分镀锌,其它部分烤的绿漆,看上去非常高级。有了它,我想我就不用再买炉子了。

小津从她们门市部土产买了两个水桶,用于打水。我从厂里买了一个直径40厘米高60厘米的化工原料桶,准备把它当水缸。我还从厂里要了油漆,将这些桶刷了一遍,以防锈蚀。

另外,还买了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准备大致就绪时,已进入4月下旬。

(除家具摆放示意图,其余照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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