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书香能致远 天宽地阔岁月长 ——我的阅读之路

      阅读的价值究竟何在?欧阳修认为:“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他视读书为“立身”的基石,读书可以拓展见识,铸造品格、挺立精神、健全人格。

      我就是读书的受益者。我庆幸,读书让一个农村女孩走出乡村,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我庆幸,拥有开明的父母,一直鼓励我通过读书跳出农门;我庆幸,拥有识字的母亲、睿智的外婆,点燃我阅读的好奇;我庆幸,在阅读的路上一路阅读一路收获!童年埋下阅读的种子昏黄的油灯下念信、写信的母亲,是我阅读的启蒙人。外婆育有一子三女,舅舅是老大,少年时外出读书,后留在县城工作;两个姨妈是军属,随姨父随军在外省;妈妈是老幺,在文革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初中毕业了,但是也算是村里有文化的人。直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村里有谁家收到信,就拿给妈妈为他们念。妈妈总会不厌其烦地念上一遍又一遍,然后再替他们写回信。还不识字的我对纸上的字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闲暇时妈妈喜欢带着我看连环画,在沙地上教我一些简单的字。未上小学时,我基本可以对着连环画的图半猜半蒙地教弟弟了。

        外婆是满肚子故事的“小脚老太”:辛亥革命后出生,亲眼目睹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三年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多灾多难的岁月赋予她丰富的生活智慧和豁达、乐观的生活态度。外婆参加过解放后农村扫盲班,会唱许许多多的童谣;虽然不识字却有永远讲不完的故事;她鼓励我要像舅舅一样,读书走出农村。外婆喜欢看戏,总会带上我。舞台上五颜六色的戏服、漂亮的妆容、好听的曲调,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看完戏后常常和小伙伴们模仿戏台上的人演戏,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这也许是我最初的阅读启蒙和文化滋养。上学后爱上了阅读。没有书,舅舅上学时的课本——《毛泽东选集》也可以左一遍右一遍地读。

      代表乡镇参加县里的数学竞赛,奖品是《格林童话》。第一次拥有自己的课外书,别提有多自豪和骄傲了,想看几遍就看几遍。姨妈从外地回来,会给我带哥哥们读过的连环画、故事书、或者是一些杂志。这些书虽然已经被翻得很破旧,甚至有的还缺张少页,但是我还是如获至宝,津津有味地读上一遍又一遍。村上只要谁家有书,都会借来读:《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聊斋志异》这些名著被小小的我囫囵吞枣地都读了,甚至在五年级的暑假,翻着字典,云里雾里把《红楼梦》也读了。更别提当年流行的连环画、武侠小说、甚至是零星的报纸,只要到手都爱读。限于条件,那时虽然没能读到更多的书,但对书的饥渴培养了我对书的痴情,养成了阅读的习惯,为最初的人生打下精神的底气,有了前行的理想和动力。也许就是这种懵懂的文学阅读,培养了我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好奇心。少年的我,有幸在那样的环境里被呵护着长大,觉得很幸运。大学打开阅读的宝库有了书的陪伴,求学之路显得轻松又有趣。有人说,如果你的喜好能成为你的职业,你就是幸福的人。我想我就是那个幸运又幸福的人。90年代的高考顺利考取师范大学,成为一名准语文老师。记得临上学前夕,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叮嘱我:“要想给学生一碗水,教师必须有一缸水”、“语文老师是杂家,什么都要懂一点。”到了师范大校,仿佛走进了大观园,图书馆里大量的书籍,让我目不暇接。阅读在我的面前打开了一幅幅美丽的画卷,一册在手,仰可接浩渺星空、俯可察苍茫大地,思接千载、神游万里;与先哲对话,自能拨开心中迷雾,从狭窄的“一线天”钻出;读《论语》《菜根谭》《小窗幽记》,懂得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读《诗经》让心灵在纯真无邪的原野上奔腾;读《儒林外史》,读到“功名富贵无凭据,费尽心情,总把流光误”的警示,方知纯粹之难得;读东坡词,琢磨那句“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才晓豁达之自在;读《庄子》,品味“丘山积卑而为高,江河合水而为大”的道理,终明积累之重要……《平凡的世界》懂得不做命运的玩偶,勇于奋斗,人可以平凡,但不可以平庸……开心时汪曾祺笔下那些场景和人物让我感觉新鲜:保持心灵的空间,随遇而安,热爱生活,做有情趣的人。情绪低落时三毛带我领略别样的世界:生活可以充满冒险,可以有无尽的追求,可以有挫折,更要有善良、爱和希望,要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不畏艰辛,不惧困难。苏东坡说:“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位高唱“大江东去”的才子用一生的坎坷告诉我们读书能够祛除俗靡,砥砺粗粝,赋予人以内在能量与精神气质,使人变得睿智、高级而儒雅。阅读打开了我的视野,滋养了心灵,汲取智慧和力量。博观约取阅读似故人工作后,成为师范学校的一名语文老师。

      为了让自己的知识系统化、专业化,我攻读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硕士。此时已经身为妈妈的我,克服孩子小、爱人工作繁忙的困难,利用外出学习的时间,像海绵一样泡在南师大的图书馆,读到了更多、更专业的书籍,也得到了更高水平老师的指导。从散文的古朴担当到传统诗歌的含蓄精巧;从古典戏曲的典雅浪漫到小说的曲折跌宕;从中国叙事到外国意识流,从路遥到贾平凹,从张洁到陈染……从文学现象到文学理论;从文学到教育专业理论……阅读变得更系统,更专业、视野更宽广。从乡村走来,跨越求学的一个个台阶,是阅读给了我理想和机会;站稳三尺讲台,是丰富的阅读给了我勇气和底气;坦然面对一双双求知的眼睛而不畏惧,是阅读赋予了我自信。北大第一任校长严复也说过:“物质的贫穷能摧毁你一生的尊严,精神的贫穷能耗尽你几世的轮回。”世上没有白走的路,人生没有白读的书,你走过的路,你读过的书,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你的认知,悄悄帮你擦去脸上的无知和肤浅。回望漫漫来时路,阅读成为一生的陪伴:收获快乐、成长、立身、智慧,恰如“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假如有来生,我愿意依旧选择这样的人生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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