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庄庄

我经常走的这两条路,是不寂寞的。整个春天花团锦簇,花香沁人。先是海棠、桃花和樱花,后是蔷薇和金银花,再后来是火棘和石榴花。五月末,只剩一片深绿浅绿覆盖,而我在等着合欢花开。
用眼睛数了好几次,道路两旁将近十棵合欢树。此前慧眼不识珠,既不认得树,也不认得花。那年冬天,老家的嫂子来过,我们一路步行一路攀谈,她突然指着枯木说,这几棵树跟别的树不一样,好像要死了。
我一看,枯枝残叶,确实是将死模样。不像桂花树,常年郁郁葱葱的。这样了无生机,市政工程为何还将它们立于道旁呢,伐掉才是。想起来它们好像是合欢树,听同学说过,她说她很喜欢合欢。
到次年四月,这几棵才缓过神来,有一种枯木逢春起死回生的意向。慢慢有新绿抽出,从最下的树枝开始,往上自动置换那枯褐色的叶子。绿色的叶子像含羞草的叶片,但含羞草终究是草,不能与树比拟。我抬手触碰离我近的叶片,它并不瑟瑟缩缩地痉挛成一团,任你触摸,挠痒痒,不为所动。
我每天都会看看它们,还是有枯叶残留在上面,也每天都会想:合欢花怎么还没开呢。
五月底的阳光已经足够热烈,撑着遮阳伞也还是会寻找树荫的地方去走。突然,一朵合欢花从头顶之处坠落,脚步停下来,我听到它的“哎哟”一声,然后是长长的叹息。
拾起,视觉上没有残损,只是花期已到。丝丝缕缕的花蕊就是合欢的花瓣,清清雅雅的花香幽幽地飘入鼻腔。挪开伞,眯着眼往天空的方向看,才发现树叶中开满了合欢花。靠近花萼的部分是极淡的青黄色,花的顶端是一抹浅粉色。掩映在绿叶中,这样含蓄的盛开,这样清淡的花色,是难以魅惑到人的。看那海棠、樱花、蔷薇哪一个不是热热闹闹、叽叽喳喳的,多远就看见了,听见了。

知道合欢花,还是从《甄嬛传》看来的。此剧是唯一一部我相对看完整的宫廷剧,向来崇尚简单,不喜宫心计,剧中明争暗斗,拉帮结派,彼此陷害,虚情假意,让看的人都跟着紧张,累。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以来喜欢看小品的原因吧。不过剧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几种花:一个是猗梅园的红梅――“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一个是皇上送给眉庄的稀有绿菊,再一个就是先皇在桐花台为舒贵妃种植的合欢花。花,不仅是好颜色,让人赏心悦目,更是赋予了一种深情在里面。
喜欢一个人,喜欢这个人喜欢的花。这种喜欢不随花期而改变,吧嗒一下,它只凋落在你生命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