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尚脚没动,身子往前探了一寸,朱茜茜顿觉紧迫感大增,强迫着自己继续和他对视。皇甫尚先开口道,“我知道他们没走!若不是婚礼,我也不会带她下来,让她念上。她是你的好闺蜜,你不该为赎过做点什么吗?”
“赎过?今天又不是我叫她来的,是陶江邀请她来的,陶江——你们睦容的!再说你今天本来就是来撑场面的,不是嘛?”朱茜茜头一昂,觉得自己这一轮表现很好。
“这是两回事,今天陶江邀请她来不假,我被她粘上却是因为你!”
“怎么可能?!”
“先是你受伤,在海棠那里他认识了阿代。后是你在二十楼受伤,又一次她跟陶江姑妈一起来看你,打了个照面,就是那个照面,她才策划了苏州偶遇,当时你不也和她在一起?”
“苏州那次,是代哥给她送回去的啊!他没机会缠你啊!今天这事儿......以前只知道她虚荣了些,谁知道她这么不靠谱,陶江肯定也后悔着呢。”
“我给她叫了车,不上,非得赖在我车旁,指着我送她回家。打了你几遍电话,为什么不接?”皇甫尚恶狠狠地问。
莫名其妙啊,莫名其妙,“皇总啊,我忙得脚不沾地,手机在包里,没听见啊!再说了,你干吗打我电话?那么多睦容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随便叫谁不能帮你?我拖不动醉酒的人,刚才饭桌上不就是拖不动她,你才接过去的吗?以你的功夫,刚才,不是跟拎个小鸡一样就把她拎到车上了?”
朱茜茜一连串的问题,似是问得皇甫尚开始反思,半晌无言语,但依然保持姿势未变,右手抓着她的左手压在后备箱边缘,左手撑在另一边,朱茜茜的右手则无奈地死死抵着后腰,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手和腰部。
“我不想在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单独把她塞上车,以免说不清楚。”皇甫尚思忖片刻,开口解释。
“哦,原来如此,我刚才亲眼目睹,皇总把小薇塞到别的车上,我报的她的住址,你跟她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朱茜茜一脸严肃像说证词似的。“皇总,可以把证人先放了吗?”昨晚和陆含菲聊了半宿,今天婚礼上又站又走的大半天也没歇息,刚坐到海棠旁边,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叫下来......本就累,又被这意想不到的发作禁锢了这一会儿,紧张之下,感觉腿脚都麻了。
“你的闺蜜还没走,你急什么?”皇甫尚淡定地答。
朱茜茜微微皱了皱眉,“不是,皇总,你,你,你这是什么路子?”
皇甫尚微微一笑,“她在看,在我这里她是不是还有机会。这么半天了,你都这么被动,啧啧,她什么时候能走?”
朱茜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意思?要我投怀送抱,给她看?”
又往前凑了一点儿,皇甫尚几乎快贴到了朱茜茜身上,在她耳边轻声说,“她多方打听我单身已久,刚才好说歹说得缠着我不肯走,她以后若想找我,怕还得饶上你。不如......你用行动告诉她,她出局了!”
热气轻轻地吹过她的面颊耳边,混杂着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气息,朱茜茜有些心神荡漾,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她在心里给自己建设了半天,在只靠右手撑着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咬咬牙,头往皇甫尚肩上靠了靠,把右手从身后撤出,快速揽住皇甫尚的腰,终于感觉稳当些了。只听耳边传来低沉的两个字“很好”。有了倚靠和支撑,站是站稳了,可是心脏狂跳不止。突然觉得一道寒光射来,顺着第六感抬头看去,小薇的目光隔着车窗都透出了阵阵寒气和深深怨气,朱茜茜诡异地觉得像是偷情被抓了现行似的,下意识地想要躲,微微动了一下,皇甫尚立刻也跟着向外挪了一下身子,行动间嘴唇碰到她如雪的脖颈,惊得她一个颤抖!小薇啊,你再不走,我就......再看坐在白色荣威里的小薇还是一副醉酒的模样,却在试图打开车门,但怎么都打不开的时候,荣威再次发动,一脚油门,彻底消失在车库道路尽头。
想想小薇是自己来上海后认识的第一个同龄女孩子,她曾经教过自己怎样穿衣打扮,怎样在七浦路砍价,怎样“勾搭”男人......而今天在她的眼皮底下,把她的“猎物”给“勾引”了,小薇恐怕很难接受吧。朱茜茜的右手还在死死揪着皇甫尚的衬衣,都快从裤带中给扯出来了,皇甫尚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你是舍不得闺蜜,还是舍不得松开我?”朱茜茜思绪被打断,条件反射般一个箭步从皇甫山怀里弹开,可是腿麻脚酸,若不是旁边有车,她差点跌倒在地。皇甫尚看得又气又笑。
伸手虚扶了一把,够不到就算了,朱茜茜终究是缓了一会,才可以行动。见皇甫尚俯视着不说话,先开口道,“终于走了,那个,”拍了拍后备箱,“戏演完了,我该回去了。”
皇甫尚依然没说话,一副思索状,踱步到副驾旁,打开车门,“我还有话说,上去吧。”朱茜茜无奈,懒得再做口舌之争,刚才的事情也确实需要再理一理,走过去坐上车,等皇甫尚绕过车头坐上车时,朱茜茜已经系好安全带。
“对小薇,你还有些不舍?”看朱茜茜有些失魂,有些唏嘘。
朱茜茜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是我来上海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她也教了我很多,让我更快地适应上海的生活。虽然追求不同,但是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非得杀人放火才叫坏事?脚踩两只船不叫坏事?碰瓷不叫坏事?就说今天,不顾人家办喜事胡闹不叫坏事?”
以前朱茜茜虽然觉得小薇的这些手段上不得台面,也深深地表示过不赞同,但是男女之事愿打愿挨,真没往“坏”上定义。可如果碰上“不愿挨”的,嗯,确实不怎么好。
“好吧,对你来说确实不怎么好,她也想不到在你这里会失手吧。”按小薇的信条,像这等帅哥,即使不能发展,弄上床睡一次也划算。
“她那点手段对付对付一般的好色之徒还行。”
“这么说你不是一般的好色之徒?”朱茜茜故意曲解道,现在他们应该也算得上熟识,开开玩笑应该可以了吧。
这般调侃使皇甫尚起了一丝捉弄之意,眯起眼睛,嘴角含笑,慢慢靠近朱茜茜,一点,一点......朱茜茜的心再次紧张地狂跳起来,极其后悔,刚才不该调侃他,“皇总,皇总,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了,你坐好。”双手胡乱地挡在二人中间。
皇甫尚在自己位置上坐正,“你,以后少开这种玩笑,不然…”眯着眼睛,不说下文,犀利的眼神暗含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