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妩拉着阿保一路跟着寒香到了酒吧门口,阿妩道:“你先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寒香笑道:“刚才不是说要打架的吗?怎么,怯场了?”
“切!我沈君妩何时怕过谁?你放心,半小时之内你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阿妩拍拍她的肩膀,为她打气。阿保在一旁哭笑不得,冲寒香使劲眨眼睛,让她放心。
寒香无奈地摇摇头。她知道以慧娴的身份地位,她是绝对不会同自己动手的,这样的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吗?
只是,她为何还要约自己见面呢?
好奇心,杀死猫。
输给陈惠娴这样的女人,她不得不服,可是她又有些不甘心,甚至感到愤怒和委屈。过去的六年时光,那些甜蜜和忧伤,在她看来都是真实的,美好的,但从她知道这个女人存在的那一日起,她一直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换作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咽不下这口气吧!她被骗了六年,整整六年啊!六年的时光,她一直唱着独角戏,却还天真地以为自己了得到了爱神的眷顾。
真是……
寒香一想到这些,便激动得气息不稳,右脚的鞋跟晃了一下,夹在木地板的缝隙里了!这该死的地板!她用力把鞋跟扯出来,看了看,恨不得马上扔进垃圾桶。
这时又进来几个人,剃着怪怪的头发,身上的衣服也有些不伦不类,脚上还都蹬着人字拖。她知道广东人向来不怕冷,一年四季一双凉拖鞋,要是见到别人穿凉鞋还穿袜子,还要嘲笑一番。
“刘德华穿皮鞋就不穿袜子。”她记得少城有一次和她讨论过这件事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向来都不吃这一套,恨不得睡觉都穿上袜子。
“风湿你知不知道?这样一直冻着,会得风湿。”有时见她光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他就会制止……
再往前走,就有一条玻璃栈道似的拱形走廊,寒香走过去,无数个寒香便一齐走过去。她打量着玻璃镜中的自己——宝蓝色短裙,白衬衣,白色高跟鞋,简单利落的丸子头,蓝色水晶耳钉,看起来就像邻家女孩一样朴实无华。
来这里之前,阿妩劝她换上那条黑色的吊带长裙,披着头发,再化化妆,她拒绝了她的建议,
“你穿黑色的更有气质!”阿妩说。
“我又不是去相亲。”
“要是少城也在……”阿妩欲言又止。
“反正我穿什么都比不过她,还不如怎么舒服怎么穿呢!”她不得不承认,她跟惠娴差的不仅仅是气质。
“那你怎么又穿高跟鞋?”阿妩一针见血。
寒香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比她矮吗?她看上去和少城一样高呢!”
少城曾说过他心目中的女神至少得有一米六八,那是女人的最佳身高,身体比例刚刚恰到好处。她终究差了那么几公分,可是又穿不惯高跟鞋,所以吃尽了苦头。
“哼哼,我说你还没放下吧?从一开始我就说陆少城那个人不靠谱,他看人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的,不专注懂不懂?”
“我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我看!”寒香含糊道。
“算了,都离婚了还有什么?”阿妩撇撇嘴,有些无奈。是啊,都离婚了还有什么?寒香甩甩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打起精神来,继续前行。
惠娴一反往日的高调,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寒香乍一进去有些不适应的酒吧的光线和嘈杂,四处瞧遍了还未看见惠娴的身影,站在那里一时没了主意。
一个中年男子端着一杯啤酒走过来,“美女,陪哥哥喝一杯?”
寒香看了那人一眼,“对不起,我已约人了!”
“是吗?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
这个人怎么就没完没了啦?!寒香有些厌烦了,“我说,我已经约人了!”她转身朝里走去。
在吧台的转角处,她终于看见了惠娴,她穿着一条银色绣鹅黄腊梅的旗袍,头发用碧玉簪子盘起来,露出白晰的颈项和性感的锁骨,整齐的刘海,浓眉,黑眼线,深红色口红,黄宝石耳环……这是另一个惠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寒香走过去,微微一笑,“陈小姐,你好!”
惠娴的目光迎过来,审视着,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嘴角泛起轻蔑的笑,“坐吧,寒小姐,俗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今晚你能来,我很开心。”
寒香继续保持着微笑,“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你看,我俩还真是有缘——爱上同一个男人!这说明我们俩眼光一致,审美观也相同啊!”惠娴似笑非笑地看着寒香。
寒香从她口中听到少城的名字,心里很不舒服,“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惠娴用手指敲着桌面,慢条斯理地说:“别急着走啊!我和少城要结婚了,不管他发不发请柬给你,我都不希望在婚礼上看到你。”
寒香微微一怔,“我不会去的,你放心好了。祝你们幸福!”
她说着,正准备起身,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送来一瓶红酒。
“小姐,您要的酒拿来了!我帮你打开吧?”服务员看了惠娴一眼,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始开酒,醒酒,倒酒,一连串动作娴熟又迅速。
惠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端起一杯酒放到鼻尖上嗅了嗅,然后轻轻摇晃酒杯,“寒小姐,送祝福这种事一定要诚心诚意才行。来,为了证明你的诚意,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寒香终于明白了惠娴的用意,淡淡一笑,“陈小姐别忘了,我和少城还有一个女儿,以后我们还是会经常见面的。”
“这个好说,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说,到时候,他会疼谁的孩子多一点呢?”惠娴轻蔑地笑着,以胜利者的姿态,可是她的心里却涌起无限的苦涩——如果她的肚子争气的话,她早已是天盛的老板娘了……
寒香举起酒杯碰向慧娴的杯子,“也对,那我就祝你们早生贵子啰!”
酒逢知己千杯少,逢上“情敌”自然也要分出个高下来。寒香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酿一坛苞谷酒,一半卖钱,一半留着自己喝,从小闻着酒气长大的姑娘,酒量自然不会差。而慧娴跟随吴老板多年,往来应酬早已磨成“人精”,酒量更不在话下。
酒吧老板见慧娴出手阔绰,命服务员将他留着自己喝的两瓶红酒拿了出来。寒香心想阿妩他们就在外面候着,心里也不害怕,反正醉了也有人送她回去。
三瓶红酒喝完,寒香眯起眼睛四处找服务员,“喝红酒没意思,咱们喝白的吧?”
慧娴有点吃惊地看向寒香,“好啊!服务员——拿酒来!”
寒香用双手托着下巴,怔怔地看着慧娴,只见她双颊驼红,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于是喃喃地说:“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爱上你的!”
惠娴侧着头审视她一番,“这么说,你认输了?”
寒香脸上泛起苦涩地笑,“认什么输啊!喝酒!”
寒香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一杯白酒,看也不看便一饮而尽,这个举动倒是吓住了慧娴,她连连摆手道,“我这就打电话给少城,看他带谁走谁就赢了,怎么样?”
惠娴一边说着,一边在手袋里乱翻一气,掏出手机给少城打电话:“少城,我醉了,在上次那家酒吧,寒香也在呢!你说巧不巧……”
少城此刻正在给客户发邮件,被惠娴的电话搅得心神不宁,匆匆套上外套便冲下楼发动车子直奔酒吧而去。
寒香听说少城要过来,起身要去洗手间,惠娴拉住她,“我陪你一起去!”
两个女人摇摇晃晃地从洗手间出来,刚坐下还不两分钟,陆少城就一路小跑地冲进了酒吧。
寒香心里有些慌乱,双手捧着酒杯强作镇静地坐着,等待着时光一分一秒地过去。
少城的目光掠过寒香纤细的背影,定定地看向慧娴,她一手支撑着额头,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他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确切地说,他不知道慧娴今晚叫他过来,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他迈开他的大长腿走过去,他身上有一种冰冷的气息,再加上英俊的外表,一路所过,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惠娴!寒香?你们……”惠娴像是被惊醒一般,“少城,你说巧不巧?我俩居然在酒吧里遇上了!简直一见如故!”
寒香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继续喝酒。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少城看见桌上的空酒瓶,吓了一跳,他的手指握拢来,压抑住想要制止寒香继续喝酒的冲动,“我送你们回去吧?服务员!买单!”
他环顾四周,寻找着服务员的身影,眉头微微拢起来,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寒香背影的那一刻起,他就恨不得冲过去夺走她的酒杯。从认识她至今,他很少见她饮酒,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和愤怒。
如果他的欺骗对她是一种残忍的伤害,自己把自己灌醉又算什么?
服务员唯唯诺诺地将消费明细递上来,少城扫了一眼,从裤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卡来递过去,“快点!”
惠娴偷偷观察着少城的神色,“少城,我醉了,头晕得厉害。”
少城走过去搀扶着她起身,又弯下腰去拿她的手袋,然后对寒香道:“呆在这里不动,我马上找人送你回去!”
惠娴东倒西歪地站起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少城身上,然后侧过头去看寒香,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寒香到底是被她的笑容给刺痛了,只觉得鼻子一酸,隐隐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走向吧台,结果起得太急,又穿着高跟鞋,一下子摔在地上,椅子也被带翻了……
这一幕落在少城悄然回首的目光里,简直糟透了!他拼命忍住想要折返回去拉她的冲动。可是他知道她倔强得很,即便回去,她也不会有好脸色待他,可是他还是会心疼,担心她受伤,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和寒香在一起的时候,他时刻牵挂着慧娴,他以为自己爱的是慧娴,可是今晚他才意识到,寒香的一举一动都要令他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