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假散记(二)
野菊米
对,过年的日子就是用来闲逛的,见人,见山,见村庄。
去县城,见到了欣玥姑娘,那个十年前出车祸大难不死的孩子,我曾经的得意门生。她长得很高了,温和,善良,一派天真。我注意到当年为救命拔去的那个门牙还没补上,听我问起,她说爸爸已经要带她去补了。虽然已离开学校,话间对学习却充满着热情,也许这样的学习才是最本真的。她说自己在看哪些书,在学拉二胡,学习画画,在坚持写作,喜欢自己当下的工作……她陪我在图书馆、书吧、咖啡馆小坐,拿出笔盒和笔记本。我喜欢她的蓝红铅笔,要了一支。又陪我去逛服装店,路过年货摊时给家人买了些花生瓜子。我们在早餐店吃简单的午餐。她说过年要跟爸爸学做兔子灯,已经接了订单了。最后在停靠站陪我等公交车,坚持要送我先上车。
在老家的日子天气很好。酒足饭饱之余,我们常常去山野走走。有个山谷常去,坡上有个野塘,塘里有枯荷,连藕也是野的,没人管。经过时,邻居老大哥正在挖地,说开春后可种豆子。枯草上,一只大癞蛤蟆驮着一只鲜黄色的小个蛤蟆,听到动静,依旧驮着,一跳一跳蹦入水塘枯草中。茶山上的一棵山樱开花了,它用一片轻盈的粉云向全世界宣告:春天来了。不顾杂树、刺藤丛生,我奋力爬到树底下,折了一大枝,捧在怀里。
那天下午,和大舅妈沿着机耕路走呀走,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山谷、山溪、田地、山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周店村,市岭头就在山坡上。那是我上小学的地方,从脑海里调动记忆,努力想要和眼前的村庄重合,却又不得。这河道,在记忆中是那么宽,而溪边那片田畈,现在已造起了一排排新楼房。山壁下面,建起了一条栈道,供人游览散步,过了桥,又是熟悉的村景了。那座桥,是我小时候受过男生欺负的地方;山下的那排老房,是我妈妈已故的同事家;坡上的一排老屋,曾经有我童年做游戏的女伴;那个坡,那条小路,是我上学的必经之路,我常常一边走,一边扯一株野草,有时还把小花夹在厚书里……
傍晚的太阳正好照在山坡上,就像打了一束舞台光,完全开启了我的记忆之门。我忍不住爬上信用社后面的山坡,去寻找旧日的踪迹。那里曾经是我消磨时光的秘密基地,拔茅草根,摘野花,找野草莓。那棵高大的玉兰树还在吗?事实上,坡还在,只是变得那么小了,晒场成了小菜地,玉兰树也不知踪影。
在坡上也还能见到信用社和乡政府的院子。只是那个记忆中的大院为什么如此逼仄?院子里还有两棵尖塔形的水杉,我走近它们,会心一笑。我知道它们也在笑,因为它们见证了我的童年,我们那一代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