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突然发出呜咽。当年她参与埋婴时,曾看见疯女人从血泊里挣扎着爬向树下的蓝布包。接生婆掰开死婴拳头,里面攥着半块刻"李"字的银锁——正是李铁柱生父李大牛当年典当给赌坊的信物。
"大牛是被银元害死的。"神婆用朱砂在棺材上画符,"他爹挖了座清墓,拿陪葬银元去翻本,结果被铜钱镖打穿了天灵盖。"
翠芬怀里的功德钱突然悬浮空中,钱眼射出红光笼罩整座灵堂。众人看见虚空中浮现阴司景象:疯女人的魂魄被铁链锁在奈何桥头,因为她强闯还阳道送婴,判官在她颈后烙下梅花刑印。而李铁柱的魂魄正被无数银元砸得千疮百孔——每个钱孔里都钻出条沾着脑浆的蜈蚣。
"母子连债,三代不休。"神婆将三张卖血单投入火盆,"除非活人渡阴魂,阴魂化孽钱。"
翠芬突然夺过桃木剑划破掌心,血滴在功德钱上竟发出编钟清响。二十年前的雨夜重现:老太太握着疯女人的手,把最后半碗红薯粥喂给女婴。两个母亲的手在月光下交叠,胎记与刀疤拼出完整的太极图。
疯女人的尸骨从槐树下破土而出,怀里的蓝布包飞出三百张功德钱。这些带着血斑的纸钱在空中燃烧,火苗组成往生咒文。李铁柱碳化的左腿开始重生,但每寸新肉都浮现功德钱的纹路。
当最后一张纸钱化作青烟时,疯女人颈后的刑印转移到了李铁柱胸口。老太太的寿衣突然渗出清水,洗净了棺材里的青苔与血污。王婶突然指着房梁惊叫——那个藏了四十年的蓝布包,不知何时变成了婴儿襁褓。
**十年后的清明节**,迁坟的村民看见个戴梅花簪的女人在坟前烧纸。新碑上并列刻着"慈母李氏""生母周氏",坟头摆着三枚锈蚀的功德钱。放羊的孩子赌咒发誓,说昨夜看见两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手挽手走过田埂,身后跟着个浑身写满经文的男人,每一步都在地上开出金钱模样的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