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的那棵树

同学拍了如图那张照片,她写了一段话:

偏爱寂静旷野、微雨迷茫中,兀自站立的这样一棵。

真正深得我心。

她拍的照片中,一棵香樟树,不,应该是两棵,头碰着头,枝挽着枝,叶挨着叶的,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是二棵,连成一团的树梢像一把绿色的巨伞,用力撑着,耸立在苍穹之下,茫茫旷野之上。更远处,是隐隐的青山,一场秋雨过后,白云氤氤,雾气缭绕。

那树,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天地之间,我居其中。

这个我,是谁?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印度剧,摩诃迦梨,很喜欢里面一段台词:

  业果是我,解脱是我

  微尘是我,宇宙是我

  光明是我,黑暗是我。

此刻,画面中的那棵,一生传奇的树,表达给我,给世人的,就是这样一种我吧。

多少文人墨客,写过关于赞扬树的诗词文章,无不给我无穷的正能量。

印象最深刻的,当然是小时候语文课本中的《白杨礼赞》,那种托物言志的写作方式,小白杨树精神总是默默激励我。每当遇到挫败时,想自我否定时,我也会回想以前看过的这篇文章,默默重温一碗心灵鸡汤,以期待自己有足够的智慧和才能,战胜一切艰难险阻。

看多了这种对树木,溢满赞美之色的文,多少人羡艳地表示,来生,愿做一棵树……

然而,谁能知道当初,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前,成为宝树妙相前,它的幼时,经历过怎样的来时路?

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除了风,当然还有四个季节的各种考验,岁月的各种洗礼,大自然各种的灾害,风、霜、雨、雪,闪电、雷鸣的百般摧残……

它的身心一定经受住了多少挫折和磨励,那些曾经的脆弱、胆怯、悲伤……不足为外人道。

此时,映入眼帘的,只有独立的,粗壮的一棵,它的根牢牢深扎于此,岿然屹立,风雨不动安如山。

我记得曾经上过一堂心理学课,那个心理学老师,就是让我们画一棵树,通过树,表现我们每个人的精神及个性的。老师说,你画怎样的树,就画出了怎样的自己。于是,我们都发挥自己的想像力,把树叶、树枝、树干、树根,极力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我同学拍的这幅树的图片,让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甚至无缘无故地感觉,我与那棵树密切相联,气息相通。

人生已过百,也曾有过那种悲春伤秋的画面,此时,我只能说一句,俱往矣。

我记得文学巨作《飘》中,女主角郝思嘉,她失去了她的母亲,父亲也精神糊涂了,她的家园成了断壁残垣,唯有赫思嘉这样的乱世佳人,她重新回家中,做的第一件,仅仅是解脱自己的胸围,然后把自己活成旷野里的那棵橡树。真的是,年少不懂郝思嘉,再读已是同道人。

这样一幅图片,只有喜爱之人才能拍得到。我立刻对同学说,我也喜欢这棵树,喜欢这般模样的树,百看不厌。

寂静旷野、微雨迷茫中,一身冷浸浸地站立着,不肯向四周,向我,低垂下高傲,它就这么傲然挺立着,兀自站立着,进入你的骨头,浸入你的血液,占领你的记忆……

在这样的一棵树前,谁不得耳提面命,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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