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随想

(一)

好久没有写点东西了。

突然有些回忆在脑子里冒了个泡,啪地一声绽开,唤起了想把它们记录下来的想法,拖延下去就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二)

2016年,大一课程结束后,我们的宿舍从清水河搬到了沙河,收货地址是一环路东一段240号,这还不是沙河校区的官方地址。沙河圈的地太小了,后来修的宿舍都在校外,东一块西一块,我们的宿舍就在西门外,叫欣苑,和校园隔着一环路相望,每天靠着地下通道和天桥进出校园。

欣苑5栋是U型楼的样式,连接的部分临街。右边是男生宿舍,左边是女生宿舍,中间连接处的门被用铁链锁死了,两边可以相安无事。只是在电子科大,女生要住满整整一栋楼还是有点困难,女生这一侧的顶楼也划给了男生住,我们的宿舍就在这里。每次回宿舍,都要从男生这边的宿舍门进来,爬上七楼,再走过天台才能到自己的宿舍。

刚搬来的那天,并不知道楼下是女生宿舍,下楼的门也没有被锁上,我就顺着楼梯下去了,那是唯一一次进到了女生宿舍里,可能是因为放假,在我下到底楼之前都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直到我走到宿管门口,跟阿姨说我们宿舍的门锁坏了,希望她能找人来修一修。我忘了阿姨当时看我的眼神,但是还记得她说的那句话,“男生宿舍在对面”。

顶楼的天台并没有正对着西门,而是对着西门旁边的体育馆。也许建造之初本意天台是不开放的,因为在大学这种地方,开放式顶楼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安全问题,而且两侧还架设了各式管道。只是学校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要给我们留下一条出入寝室的路。这里也成了顶楼男生们最好的活动场所,因为它够大,容得下太多人。特别是夜幕降临,各个角落里就充斥着聚在一起抽烟的,跟女朋友打电话的,跳绳或者其他运动的,还有在学习和背书的,互不打扰。

不知从哪天起,天台的空地上多了一把椅子,是宿舍配套的椅子,铁制框架配木质的椅座和椅背。以我的亲身经历,这种椅子长久的坐着会腰痛,所以估摸着是谁换了椅子,嫌这东西占地方就给扔出来了,不过客观上又给天台的活动增加了一点丰富度,抽烟打电话的人在那以后可以坐着了。

应该是那一年入秋之后的某一天晚上,忘了当时在宿舍干嘛,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音乐声,似乎寝室里只有我好奇是哪里传来的,就一个人跑出来,想找找是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到天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是体育馆里发出来的声音,除了音响之外似乎还有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

扒着天台的管道望了一会儿,就去把那张椅子搬过来坐下来听了,这个人的歌我不熟,但是我想知道这是谁。直到唱到成都,原来是赵雷。

最早认识他应该是在中国好歌曲,刘欢夸他画那首歌的歌词很美,那时我没有记住他的名字,直到后来有了成都这首歌,再在脑子里把这两个事件串联了起来。在我印象里,这个体育馆应该只能容纳两千多人,推测彼时赵雷和他的成都应该还没有大火,否则决计不会在这样小一个体育馆里开演唱会。后来他在我是歌手唱了成都,应该是成为了当时最火的民谣歌手,而这首歌似乎也成了成都的市歌,听多了,就又不免会觉得有点俗套和厌倦了。

那次的演唱会连开了两天,第二天我没有再去听,在宿舍里戴着耳机打游戏。

(三)

2019年,大学毕业之后,我去到杭州工作,除了手里没有太多选择以外,愿意去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全国一二线城市里,除了成都,杭州算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了。

小学到高中的这段时间,我爸一直都在杭州工作,于是去杭州玩成了暑假的必选项。那时的杭州似乎还没有地铁,有空就一早从临平坐公交车进市区玩,几个暑假之后,杭州的知名景点都逛了个遍,以至于工作后再来杭州,每到一个景区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这一次,从临平换到了滨江。

成为打工人后,找住处时要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班方不方便。网易园区所在的那个位置不临地铁,也没有什么公交线路,如果没有自己的车,最好的居住范围就是附近三公里以内的小区,怎样上班都方便。于是和同事合租在了江陵路地铁站外的一个小区,叫钱塘春晓花园。

东部和西部事实上存在着不小的时差,在杭州,即使是夏天,吃完晚饭之后不久天就黑了下来,不像在四川,那边夜晚就显得十分漫长和无聊。漫长的夜里总要找一点事情做,刚工作那会儿就延续了大学的习惯,夜跑。小区名字里的钱塘二字也不算随便取的,从小区后门出来,穿过滨江区政府和星光大道,就到了钱塘江边,没有仔细算过有多长的路程,但肯定不到一公里。河堤之上有一条步道,用绿化分出来了两条道,靠近河边宽阔的区域供人们散步、遛狗和欣赏夜景,靠里的这一侧铺了自行车道和跑道,可以在这条道上沿着江一直跑。

我也跑不了太远,一般正好跑过西兴大桥就差不多有两公里了,这时候要么原路折返回来,要么就从这里离开步道,找其他路回家。两种方式可以按着当时的心情随机选择,沿着江边走,能看到对岸的夜景,宽阔又漆黑的江面两侧被堤上的橘色灯光照亮,还有路上的人,沿途都很热闹,即便融入不进他们的氛围里,只是观察着也会觉得是充满了幸福和快乐的时刻。

如果是选择在西兴大桥这边离开江边,那刚才所说的一切都不再存在了,这条路的基调是冷清,冷色调的路灯下只有零星的行人。因为已经到了奥体中心。这一路只有一片片空地和巨大的体育场馆,刚修好的小区也没有几户亮着灯光。想避开喧闹嘈杂的时候就可以从这里回去,享受宁静。

某一天跑完步走上这条路之后,事情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没有增加多少,却进行了交通管制,到处都有闪烁着警灯的车辆和穿着反光背心的执勤人员。一开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走近奥体中心体育馆,才知道是有人来开演唱会了。奥体的门口聚集着两拨人,一拨是都开场了还在叫卖门票的黄牛,喊的价格是八百一张,一拨是没有买到票聚集在外面听的粉丝。两拨人明明可以各取所需,但是没有和解,在门口持续僵持着。

里面似乎还在互动,没有开始唱歌,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出来根本听不出来是谁,所以我走得很慢。总算在一阵欢呼过后开始了一段前奏,刚听到只觉得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哪首歌,直到模糊的主歌传出来,总算知道了这唱演唱会的主角,是王力宏的声音。就在我站在原地思索歌名是什么的时候,已经唱到了副歌部分。

你的眼神充满美丽带走我的心跳,你的温柔如此靠近带走我的心跳。

场内的人听到的声音应该是清晰和震撼的,也许心真的能随着鼓点跳动,在场馆外这份带着一点沉闷的朦胧感,也是种让人很喜欢的感觉。直到听完这首歌,才迈开腿回家。路过那块空地的时候,又掏出手机开始循环播放,四下无人,开着外放也很自在。后来才感觉到,真正的安静也许不需要没有任何声音,只要没有不想听到的声音就是。

如果要喜欢一首歌,只要觉得好听这一个理由就够了,但是如果要在喜欢前面加上一个最字,除了好听,还需要去赋予它特别珍贵的意义。生命中其他的喜欢也一样吧,可以有千奇百怪的理由去喜欢,一旦要加上最字,不论是来自瞬间还是长久,都意味着特殊且唯一。

那一天起,要我从王力宏的歌里选一首最喜欢的,我的答案会是心跳。

(四)

2023年,时间回到现在,像是被压抑了太久,这一年的演唱会如井喷一样爆发,人们也没有吝惜自己的支持。本来兴趣不大的我,似乎也在一次次随缘参与的过程中,被这种氛围感染了。大概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感觉吧。

有一些感受以后有机会再展开说吧,站在今天和过去的自己对话,才觉得不需要刻意的去为未来做什么或是准备什么,充实现在的每一天也许才是未来的自己想要的。未来的我肯定能理解现在的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不知道那时候的他再回头来看这些事情是什么样的感受。把这个问题抛给他吧。

至少现在确定的一件事是,下个月去唱歌给伍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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