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的就诊之路,我从最初的无知、担忧、害怕到今天看到确诊的恶性结果后的平静、理性、绝望,我反复问心——身体已然这样了,我还要坚持什么呢?
甲状腺的结节始于6年前初当班主任之时,那时的我青涩且好强,一心只想把班级带成理想的模样——人品正、学习好、讲团结,所以对学生“高标准、严要求”,且我要求学生做到的,自己也会做到(这是我认为的班主任的基本素养,包括后面的第二届班也是如此),比如学生7点40分之前进班,我在此之前肯定已经在班;学生要遵循仪容仪表规范,我的穿着也肯定大方得体;我希望学生讲文明、懂礼貌,我自己也肯定注意措辞、宽严有度……先不说这样做的结果如何(其实我的两届班都带得挺好,从人品上看学生正直善良,从数据上看升学率很高,只是自己不懂得宣传,领导也“刻意”不想看到罢了),但这样做肯定让某些人不舒服了,而这也是我受诸多限制、被设无数障碍的根本原因——这方天地不大,但貌似不允许出现一个只靠自己的强者!所以,情商高的人会刻意经营职场关系,为自己的职业发展铺路,甚至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这些都是我不喜且不屑的——包括后面在职场中被侵犯,因为职场原因被诈骗等,现在看来,这都是当时某些人独大的职场为了让我屈服、妥协的群体性阴谋,且在原生家庭明知真相却依然选择打压我的状况下,我一个人的抗争无异于蚍蜉撼树——身体也在此后一天一天地崩坏,直到今天产生最坏的结果。
复盘自己的身体从带班前没有任何问题到如今崩坏至此的全过程,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对世界很失望但又很君子的人,我的底线可能是许多人的上线还不止。
我从相信合理合法的渠道到自己的投诉无果再到大环境一致的不了了之决定让我彻底清醒(跟《窦娥冤》的场景真相,果真艺术源于现实高于现实)——我所处的职场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群体性混淆是非黑白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完全不值得我全情付出且投入的。但是,我一遍一遍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继续留在这个环境?
是啊,为什么我还苟且在这个环境中,且兢兢业业、问心无愧、踏实认真地对待每天的工作呢?为什么我依然“高标准”、“严要求”地积淀我的专业素养呢?是我失忆了吗?还是我选择了原谅?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且原因和《剑来》当中书简湖问心的场景很相似(这也难怪我看《剑来》的时候常心有触动且想要哭出来):
被陈平安视为亲弟弟的顾璨到书简湖后成了“小霸王”,杀人无数,这时是应天下人意愿杀了顾璨为逝者报仇还是因私情选择袒护?
面对这个怎么选也不对的命题,陈平安的选择是,顾璨杀人要负责,他带着顾璨一一赎罪;但顾璨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他的温暖他永远铭记在心、心怀感恩——人生看似很难的问题,其实答案很简单:一码归一码,就事论事,承担责任,问心无愧。
我选择依然留在这个环境恶劣的职场,不是因为我选择原谅或者失忆了,而是我知道,教师这份职业是我喜爱的,且我完全有做一名好老师的能力、天赋和仁慈之心(虽然现在还在起步和积累阶段),它是我实现自身价值的平台,在哪里都一样,况且,这份职业,也是曾经一张白纸的我通过笔试、面试、二轮面试,经过层层选拔,按照1:12的比例完全靠自己争取来的,且从入职到现在,所有事情完全靠自己,不存在“依靠”或者“亏欠”任何人与事,所以,当一份“谋求生存”且“发展自我”、“实现价值”的职业去做就好了;而在职场当中因为曾经的自己过于单纯而已经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已经造成的不应该是我承担的损失等,就需要我再为自己争取真相大白、损失补偿的那一天——两者并不矛盾,且在这一过程中,我也早已不是那个因为原生家庭阴影而优秀又自卑、单纯又愚善的我了。
如上,面对自己已然崩坏的身体,理智告诉我要平静地面对,不抱怨、不苛求,积极配合治疗,但情感上确实会有担心、害怕和绝望,所幸,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孤身战斗的一个人了。
若已竭尽全力,那就顺其自然——我已问心无愧,剩下的,交给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