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饮清露,方出疏桐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是虞世南对蝉歌的赞美。高高的梧桐上那清脆嘹亮银铃声,让人沉醉。虞世南从流响中听到了清露对艺术的滋养。

是的,美的歌唱一定是因美而生长!

没有在河之洲的美好爱情,就唱不出千年的“关关雎鸠”;没有蕙质兰心就发不出“我将上下而求索”的绝唱;没有悠然的南山就没有陶家的田园低吟;没有唐宋江湖之远的浪漫,哪有独领天下的风骚……是自由和对自由的追求,是美和对美的追求,孕育并滋养了华夏大地最美的歌唱!焚书坑儒的暴秦只能诞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血色轮回,“清风不识字”的铁锁只能获得圆明园的一把烈火。刀和锤,枪和箭的丛林,只有血泪,没有艺术,没有歌唱!

老舍的《说书艺人》心里有一万只草马翻腾,自然是开不了口的,因为“茶馆”里布满密探,墙上贴着“莫谈国是”的警告。艾青的“火把”之所以还能点燃,因为那里还有残存着一块让文字飞翔的旷野。穆旦写于1941的《赞美》,这是他史诗性杰作,以苦难中的中华民族为背景,将农民形象升华为民族精神的象征。  因为他看到,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在苦难中的觉醒,于是生出了要以带血的手和他们一一拥抱的高歌梦想!

他们生活的时代是苦难的,但他们唱歌的喉咙还没被锁住。即使是《赞美》也具有子弹的力量,穿透时代抵达艺术的殿堂。

我们知道,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对人身到头脑的控制,那规定了样板唱腔的时代,才叫一剑封喉:一个只能投奔大明湖续写苍白的“离骚”,一个被打成右派,一个被关进牛棚二十年。那个被定义为“艰难探索”的时代,再有天赋的喉咙,喊破喉咙也只能唱出“万岁,万万岁”的鸭叫啊!

清露只凝结于天地之间,那里才有星辰大海,那里才有掠过草木之颠的风雨阳光,那里才有自由翱翔的翅膀,那里才有美。在被圈养的花圃,在人工大棚内是找不到滋养艺术的清露的。

也许,会有人说这是学鸠对艺术和美的狭义理解,逍遥游的大美岂能停留在风花雪月?是的,那种超越小我,超越时代,超越国界的大音希声,是歌唱的最高境界,是所有歌唱者值得追求的诗与远方,但我们核实一下,被时间筛选出来的那些绝唱有哪一曲是奉旨而成的呢?哪一曲不是自由灵魂的交响?

当你觉得被割喉的张志新只是时代的罪责时,当你觉得鲁迅的呐喊都是负能量时,当你觉得那些替某些遭受不公者发声是寻衅滋事时,当你跟帖发言要先自我审查是不是触雷时,那些抒发性灵的诗歌还能唱得出来吗?

当你用医生的眼光对鸿茅药酒看了几眼都被跨省时,当你对奶粉里的三聚氰胺看不顺眼会失去饭碗时,当你不再有勇气扶起倒地的老人,当你只顾眼前的苟且,顶多就是在安全的时候吆喝一声的时候,那种为国为民为天下而歌的洪钟大吕又如何能鸣响!

这些大音希声还是留给哈佛毕业的蒋大美们吧,我们只是沉默的大多数,能做也许只是努力去明是非辨清浊,让灵魂多饮自然之风,多吸真善清露,守护好自己的嗓子,不为丑恶唱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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