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去接儿子放学

依然像往常一样提前到达学校外,举着伞站在雨中等待。眼睛注视着他会出现的地方,为的是早点看到那张自信阳光的小脸,因汲取到些许新的知识而显得更加生动,继而可以听他迫不及待地倾诉他的收获,或是一些有趣的奇奇怪怪的故事,然后牵着我的手愉快地回家去。

今天,有点小插曲,他要去参加小伙伴的生日聚会。一出校门,他看见我,老远就兴奋地叫着:“妈妈!我和一铭同学一起去他家。”语毕,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同学向前走了。惊讶中有点无措,失落中有点生气,我立刻叫住了他,接过他手中的书包,发现他居然带着手机,还有充电器,我不解地问他:“带着手机干什么?”“说好和同学一起玩的。”他不安地低着头,像是在央求我答应他这个不合理的要求。

我是最反感小孩子玩手机的,几次要他把手机给我,他都执意不肯。我知道他的倔脾气,再这样僵持下去,场面会很难堪。最后,我还是无奈地选择了妥协。就像每一次妥协,为他买明知不利健康的零食;就像每一次妥协,为不耽误时间给他喂饭;就像每一次妥协,忽略他因贪玩填写记录卡时的马虎;就像每一次妥协,把周一的背诵任务延迟到周五…….他又一次大获全胜,兴致勃勃地跟同学走了,留下一个仿佛整颗心都被掏空的我,久久地站在原地,挪不开脚步。

我的儿子,这个我宠之在手上,爱之在心头的小屁孩儿,终于长大了。尽管我有多么舍不得,尽管我似乎还能嗅到他身上的乳香,尽管十年的光阴回首时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是,他真的是不可阻挡、不管不顾地长大了。显然,他属于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他需要我的时候也将越来越少了,他将日甚一日的独立于我。时光,多么慷慨,多么无情!

以前,每一个早晨,我再怎么忙也要把他送到校门口,不舍地丢开他的小手,看着他跑了进去才能放心地离开。现在他却主动要求我送过马路就自个儿去了,免得我奔跑着去追车。没吃完的早餐,就算饿肚子也会遵守纪律决不带进学校。春游前夕,按他的吩咐买好东西,提回来碰也不让碰,自己找来背包一样样地往里装,郑重其事地告诉我:“我知道分类,你不要擅自打开拉链。”

一个写随笔的本本,怎么也不让我看,原来是自命名:“唐帅哥”、“唐天才”。这称号,想必在我这个最了解他的母亲面前,颇难为情吧!每天的家庭作业会自己检查完,提问题时见我没理会,便语重心长地说到:“妈妈,和别人谈话时,表情冷漠,眼睛不看对方或者玩手机,是不尊重对方的表现。”“你没看见你妈在忙呀?”“你用这么不耐烦的口吻回答对方的提问,更是不尊重的行为。算了,我还是去翻书比较靠谱!”一旁被嫌弃的我只得认输,不然,只会一败涂地。

面对一天天长大的儿子,我深知,我的言谈举止,真得多几份慎重,多几份考量。深知,要当一个好妈妈,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害怕,我不够智慧,不够大度,不够耐心,不够细心,不够…….

给孩子自由,在父母,或许真的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你会发现,孩子,有时候真的是完全独立于父母之外的“别人”。你会发现,你在他心里真的不是必不可少。而我,又该怎样,把握好自由这个度,既让他独立地行走,亦能不偏不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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