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小吃与青春的邂逅
数学课特有的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施觉寒把课本竖成堡垒,低头咬住半截炸得金黄的狼牙土豆。沾着辣椒面的锯齿状边缘在唇齿间碎裂时,数学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击中她的课本,“施觉寒!喜欢吃东西你就到走廊上吃个够”。
粉笔灰在午后阳光里凝成悬浮的光柱,数学老师攥着三角板的手背暴起青筋。这位被粉笔灰压弯了脊梁的"小老头"还不到一米六,常年穿着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泛着洗不发的白边。当他猛地转身时,粉笔灰便簌簌地从袖口抖落,像是松树抖落经年的积雪。
此刻他黝黑的脸庞因愤怒涨成紫棠色,纵横交错的皱纹在眉间聚成沟壑。粉笔头"啪"地击中施觉寒竖起的课本时,全班都看见他稀疏的灰白头发正在静电作用下微微炸起,像极了老猫发怒时竖起的颈毛。常年被烟熏黄的牙齿咬住下唇,在干裂的唇纹上碾出几道更深的褶痕。
在全班同学哄堂大笑的热闹氛围中,施觉寒的脸微微泛红,她有些窘迫地伸手快速抓起那个装着土豆的纸袋,然后脚步匆匆地往教室外面走去。出了教室门,她一路走到走廊的拐角处,轻轻蹲下身子。此时的她,模样就像一只机灵又有些慌张的小松鼠,动作急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把纸袋里剩下的最后几根土豆一股脑儿地往嘴里塞。就在施觉寒大快朵颐的时候,教室里传来了数学老师严肃的声音,那声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老师正大声训斥着全班同学呢:“笑什么笑!都不想上课了是不是?谁要是再笑,就都出去和施觉寒一起吃!”。
从此之后吴叙白发现施觉寒的课桌抽屉开始出现各种惊喜。有时是锡纸包着的烤土豆,表皮焦脆得恰到好处;有时是装在玻璃罐里的凉拌土豆片,泡在红亮亮的辣椒油里;最过分的是上周四,居然有盒用保温袋装着的芝士焗土豆泥,掀开盖子时拉出的丝差点缠住她的圆珠笔……
下午,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手捧着课本,还没来得及迈出教室门口。施觉寒便从抽屉里拿出小说和土豆片,今天张璟珞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下课直接去吃晚饭。施觉寒一个人也不想去吃晚餐,就打算随便吃点零食,还可以省下时间看小说。
教室里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地收拾好东西,慢慢地离开了教室。就连最后负责打扫卫生的值日生,也完成了任务,轻轻的关上教室门离开了教室。原本热热闹闹、充满欢声笑语的教室,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宽敞得有些寂静。在这寂静的教室里,施觉寒独自坐在座位上,头微微低着,沉浸在手中那本小说的世界里。她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离开来,完全被书中的情节吸引住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她的视线。施觉寒下意识地抬起头,原来是吴叙白呀。他默默地从教室门口向着自己的座位走来,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内敛,就好像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只见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两个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隐隐约约能看出里面装着一些吃的东西 。
施觉寒,满心好奇地轻轻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劲儿,轻声问道:“你手里拿着啥呀?”
吴叙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脸上才缓缓露出了一丝带着些尴尬的笑容。他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什么特别的啦,就是一些小吃而已。”
施觉寒一听“小吃”两个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急切地说道:“小吃?到底是什么小吃呀?快给我看看嘛!”吴叙白没办法,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最后只好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她。
施觉寒早就等不及啦,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刹那间,浓郁得让人陶醉的薄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缓缓绽放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宝贝的孩子,嘴里说道:“哇,白姐姐,你带的这个薄荷拌狼牙土豆也太香啦!”
吴叙白瞧着她那萌态十足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我还带了傣味糯米饭哟,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尝尝呀?”
说着,两人便麻溜地来到最后一排吴白的座位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满心欢喜地准备开启这专属于他俩的小吃晚餐时光啦。打开袋子再掀开里面的芭蕉叶就溢出茴香混着糯米的香气。施觉寒边吃说"今天糯米饭里掺了紫米,更香了,这咸蛋黄沙沙的口感混着脆嫩的腌菜口感非常不错”。这酸菜的口感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腌的酸腌菜。
施觉寒咬着筷子停顿了一会。吴叙白看到并说道“怎么了,不喜欢这家傣味糯米饭么?”
“没有吗,挺好吃的”施觉寒说道,但是脸上还是有些失落。
“只是这酸腌菜没有外婆做的好吃”。施觉寒嘴上说着心里想的是外婆快七十岁,已经做不了酸腌菜了。
“你是想你外婆了吧,你喜欢吃下次我给你带,我妈妈做的酸腌菜很好吃”。吴叙白漫不经心说道。
施觉寒一丝诧异。
“白姐姐,你明早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带”。施觉寒边吃边说道。
“不用了,反正从宿舍到教室要经过食堂,我去吃点就可以”吴叙白一脸认真的回答。
“食堂的早点有什么可以吃的,不是包子就是酱粑粑,炒饭,米线,面条还有面包,没吃法。我起来跑步,去校外吃早点,你要吃啥”。施觉寒一脸诚恳的说道。
“明早帮我带一个粑粑卷,要加饵块油条还有鸡枞菌,其他的调料你看着加,还有十字路口那家“现磨豆浆店”帮我带一杯红豆豆浆。谢谢了”吴叙白说道。
粑粑卷是风琴县的一大特色美食。粑粑卷的主要配料有大米粑粑、锅巴、稀豆粉和各种调料,锅巴和稀豆粉是“灵魂”,并且都是由豌豆粉制作而成。将豌豆粉加水稀释,随后加盐、辣椒面等进行调味,用勺子在烧热的铁锅中均匀涂抹调好的豌豆粉,几十秒内,一张香脆可口的粑粑卷外皮就做好了。此时,将大米粑粑烤熟,加入油条、蒜末、油等调味料,一卷美味的粑粑卷就做好了。轻咬一口,口感软糯脆香。此时吴叙白和施觉寒都不会想到等后来的后来两个人离开家乡,最想想念的就是粑粑卷,每次回到风琴都会不约而同的吃上一个粑粑卷。
“好呀,没有问题,你明早早点来教室,明早的早读是英语,英语老师来的早,来晚了,你吃不上。”施觉寒挑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