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说,爱是可以化解一切的。
我说,世界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爱。
1.阎老六媳妇儿的娇喘
聚贤庄满村英烈,终于还是出了阎老六这样的败类。
1945年,乱世,阎老六不到二十岁,媳妇儿小莲也刚十九。
阎老六蹲在自家院门外,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脸上的淡定和世道不相符,而屋里媳妇的娇喘更是传出了院子,和中国人的含蓄也不相符。
那位问了,阎老六在外面抽烟,媳妇在屋里咋还喘上了呢?喘的还这么卖力?
别着急,答案马上揭晓。
不多时,“吱呀”一声,门开了,仓科润二歪戴着屁帘帽,扎着裤腰带走了出来,吃力的抓起斜在门口的三八大盖。
这下明白了,媳妇儿在屋里喘是因为有太君替阎老六操劳,至于为啥喘的那么大声,因为太君喜欢听啊。
阎老六听见动静,急忙把烟斗磕灭,起身用力拍打着屁股上的土,点头说道:
“太君,您要走啊!”
“嗯,阎桑,这两年承蒙照顾,我滴,要走了。”
仓科润二一改昔日的轻蔑,郑重的向阎老六点头道,这着实让后者有点儿受宠若惊。
2.集贤庄的败类
自从日本鬼子占了县城,集贤庄就没停止过反抗,聚贤庄的爷们儿文化不高,但都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把老幼妇孺转移到山里,虽然缺衣少粮,却能免受日本鬼子的糟蹋。
没了后顾之忧,青壮年们便组织起来,和鬼子打起了游击,武器不过由农具改装的冷兵器,唯一能冒火的就是张猎户那杆土猎枪。
但白玉难免有瑕,更何况规模不小的集贤村。
“咋偏偏就是他两口子呢?真是家门不幸!”
每每想起这事,阎老大都恨恨的哀叹,他带领乡亲们砍死过好几个落单儿的鬼子,也付出过惨痛的代价,阎家老三在一次行动中被鬼子打死了。
日本鬼子进集贤庄作恶,人们要么反抗,要么躲起来,躲不过的也很少有主动投怀送抱的,可偏偏阎老六两口子就是这样的少数。
两年前,仓科润二和战友们第一次来聚贤庄扫荡的时候,便被阎老六请进家里,不仅把家底存粮掏出来孝敬皇军,看太君总是往媳妇的胸脯上瞅,便很有眼色的退出房门。
媳妇小莲也不甘示弱,太君嫌她声儿小,便配合的扯着嗓门喘,还学会了一句日语叫什么“亚麻带”。
当然了,阎老六两口子得到的好处也不少,首先是不必担心人身安全,仓科太君还时不时的拿点儿罐头、糖啥的丟给他们,就当是嫖……报酬了。
3.日本鬼子的糖
仓科润二用枪拄着地,回头看了一眼阎老六的院门,眼里满是落寞,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来集贤庄了。
“或许,和她也是最后一次了。”
润二自语道,来中国四年里,他糟蹋过不少中国女人,她们身份各异,却个个贞烈,就连风尘女子在他这个侵略者面前也从来没停止过反抗。
所以,她们毫无例外的都死了,唯独小莲。
是的,仓科润二在小莲这里得到了久违的顺从,这让他想起家乡居酒屋里的女招待。
就在这时,从胡同里冷不丁窜出来一个小女孩,她猛然看到鬼子润二,竟被吓得忘记逃跑,只呆呆的站在那里。
若是从前,润二自不会放过这撞到枪口的猎物,他糟蹋过比她更小的女孩。然而和游击队打仗时受了伤,加上刚刚从小莲那里回来,确实有些疲惫了。
仓科润二看着被吓傻的女孩,多少满足了心里那点儿残存的骄傲,摸了摸衣兜,将仅剩的那颗糖掏了出来,向那女孩递了过去。
女孩有些错愕,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终于没能抵挡住糖的诱惑,一把将它抓了过去,飞也似的跑回了胡同。
七十年后,这个女孩垂垂老矣,却依旧没能忘记那块日本糖的味道,总觉着应该还一些什么东西给那个日本兵。
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果她能细细回忆,也许能记起那甜味里夹着侵略者的恶臭、国人的血腥,当然,还有小莲身上的那股子怪味儿。
4.集贤庄和阎恋科
这七十年里,阎老大和集贤庄的很多人参加了解放战争、抗美援朝,面对国军和所谓的“联合国军”,集贤庄的爷们儿从来没有怂过。
在阎老大和乡亲们的保护下,阎老六两口子并没有被清算,和鬼子的那段黑历史被雪藏下来,集贤庄给了他们最大的宽容。
可小莲仍不死心,心心念念的等着仓科润二回来,甚至为他“守身如玉”,近十年拒绝和阎老六同房,直到五十年代希望完全破灭。
阎老六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小莲为他取名:恋科。
小恋科二十岁入伍,成了一名解放军战士,送他远行那天,阎老大拍了拍兄弟老六的肩说:
“小科比你有出息,有血性。”
可惜阎老大看走了眼。
5.英雄末路
阎恋科从部队回家探亲,阎老大都会和他促膝长谈,他总是问:
“恋科,你说我们能真的解放台湾吗?中国现在和美国打能打赢吗?”
问的多了,阎老大觉察出恋科的不耐烦,解释道:
“恋科,你别嫌大伯烦,当年的集贤庄被日本鬼子糟蹋的千疮百孔,大家同仇敌忾跟小鬼子干到底!还有抗美援朝,咱们那时候穷啊,没办法两线作战,才耽误了解放台湾,所以我才问问……”
阎老大问了28年,恋科烦了28年,终于在2006年那年,阎老大在遗憾中去世,恋科也终于松了口气。
但集贤庄的孩子们依旧有着血性,看到大使馆被炸,美空军侵犯我领空的新闻,誓要报仇雪恨,言论激昂。
“一群不懂爱和原谅的恶人。”
恋科表现的愕然,心里却暗骂道。
6.充满“爱”的回忆
相比大伯,恋科更喜欢听母亲和村里婶子的回忆。
“就是有个日本兵啊,用枪拄着地,好像负伤了,也不知道为啥就那么累,伸手给我一块糖,那是我这辈子吃的第一块糖,可真甜啊!”
“你那有什么啊,我偷偷和你说啊,日本人才没有宣传的那么坏哟,给我们家送过罐头、糖、米,还有……”
母亲每每说道此处,眼睛里总是闪着某种光,这让恋科对当年的侵略者有了全新的解读。
“还有爱。”
恋科在一旁补充道,母亲老脸羞红。
至此,恋科得出结论:
爱,是可以化解一切的。
恋科提起了笔。
免责声明:本文中的人和事儿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