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祭。
昨天是农历六月十二,爷爷离开我们整整一周年了。一家人从各处聚齐,去给爷爷上坟。
父亲是从北京赶回来的,昨天清晨六点到火车站,晚上八点多又乘火车匆匆离去。二姑是从深圳赶回来的,大概会在老家住上四五天,然后便回去继续带孙子,今年春节怕也不会回来了。爷爷的外甥——大姑奶奶家的二儿子,也让他大儿子开车载着他,专程前来祭拜。
祭品备得很齐:纸钱、元宝、黄纸,林林总总装了两三轮车。有父亲买的,有婶子买的,有大姑、二姑买的,有表大爷买的,还有我和媳妇买的。黄纸需用特制的铁锤敲打出钱印,我抡锤全部打完,手上磨出两个水泡,其中一个已经破了,疼了一整天。
爷爷走后的这一年,老家渐渐显出了荒凉与杂乱。虽然父亲偶尔回来,但总待不了几天,他也不善收拾,屋里屋外便越来越乱,再没有爷爷在时的那份利落整洁。房子空着,无人长住,院里的水泥地面悄悄爬上了青苔,散落着枯枝败叶,还有被风吹断的小树杈。
走到爷爷坟前,杂草已然疯长。最近雨水勤,草色深绿,泥土踩上去绵软湿润,倒也不必担心火势蹿起。
我们在爷爷奶奶坟前,用树枝画了一个圈,摆好供品,点燃黄纸、纸钱和元宝。火苗蹿起来,灼人的热浪扑在脸上、身上,火光熊熊,映得四下明晃晃的。纸灰随风旋起,又落回草间——好像这一年的话,都借着这场火,说完了。
很想念爷爷。最近梦到他好几回,泪也流过,此刻却没有再流泪。
愿黄纸带去我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