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孩子请我去看了电影《我,许可》。
看完她问我给电影打几分,我说9分。女儿、妈妈的表演都很到位,反映出的母女问题也很多。正因为这样,我们之间也进行了一次非正式的沟通,反而比正式的沟通效果还好。我很感谢孩子愿意请我看这类题材的电影,还愿意开诚布公地跟我聊我们之间的过往,让我们之间多了些理解。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我们还聊起其中一个情节。
许可再次去医院看病,接诊的是位女大夫,说她的手术自己签字就好。这让奔波了好多次的许可一下子激动起来,把自己之前遇到的困难都说了出来,还保证自己签字自己负责,出了问题不会告大夫失职。大夫表示理解,然后问了一句:“我可以相信你吗?”
孩子说,大夫这句话表示不够信任。
而我的想法恰恰相反。
孩子是从被信任者的感受出发——听到“我可以相信你吗”,第一反应是“你还在怀疑我”。这很正常,我们大多数人都会有这种直觉。
但我注意到一个更重要的细节:这位大夫已经让许可自己签字了。
在“怕担责任”几乎成为潜规则的医疗环境里,一个医生愿意把签字权交给患者本人,这本身就是一个重大决定。她完全可以选择更安全的方式——让家属来签,或者干脆不做这个手术。但她没有。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不是因为她多么信任许可,而是因为她首先相信自己。
她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这个手术确实不大,风险可控。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即使出了意外,她也有把握处理。一个不相信自己的大夫,是不敢把签字权放出去的。他会紧紧攥在手里,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感觉到安全的方式。
所以那句“我可以相信你吗?”,在我看来,不是怀疑,而是一份确认。是在已经做出信任的姿态之后,给彼此一个仪式感。
而许可为什么激动?
因为她一直想自己负责。她从来没有不敢签字、不想负责。恰恰相反,她是那个最想为自己负责的人。只是之前的医生都不让她签,怕担责任,把她挡了回去。
不是她不敢,是环境不让。
所以当她终于遇到一个愿意把主动权还给她的医生时,她的激动里既有感激,也有一种“终于被当成成年人对待”的释然。
说到这里,我联想到平时的一个观察。
很多人焦虑,思前想后做不出一个决定。表面上看,是不相信环境、不相信别人会给机会。但我觉得,根子上恰恰相反——他们像那些“不敢让患者签字”的医生一样,首先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自己能承担后果,所以迟迟不敢选;
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反复求证、反复犹豫;
不相信自己配得上更好的选择,所以把决定权拱手让人,然后抱怨别人不放手。
你看,真正敢于信任别人的人,往往是对自己有底气的人。因为他知道,即使信任错了,自己也能接得住。
说到底,信任这件事,从来不是向外求的。一个敢于问出“我可以相信你吗”的人,首先是一个相信自己的人。
一场电影,一句台词,一次分歧,反而让我们之间多了一些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