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的灯光终于熄灭了,城市的夜幕正悄悄褪去,天色仍是一片昏灰。窗外高楼林立,霓虹牌已经失去了昨夜的光鲜,但大厦的玻璃外墙仍反射着凌晨微弱的灯火,像是昨日余烬未散的梦。
温文站起身,走向窗边,望着街道上零星行走的身影——清洁工推着垃圾桶缓慢经过,神情疲惫;路边便利店刚开门,一个穿着过于单薄的女孩披着外套走出来,脚步踉跄,脸上带着夜生活残留下的倦意与麻木。
这就是城市的清晨,刚洗过颜,却还残留着夜的唇印与酒气。这里繁华得毫无破绽,却也藏着太多不愿被阳光照见的东西。
昨晚的KTV外观金碧辉煌,玻璃旋转门像迎宾宫殿的大门,来往的宾客个个穿金戴银,举止从容,笑容满面。可她知道,那里面每一间包厢背后藏着多少龌龊和假面。
她看到过穿着西装、言谈斯文的“成功人士”在包间里吐着酒气拉扯女孩的手腕;也看到那些坐在皮沙发上的“富太太”冷眼旁观,仿佛自己已经习惯了男人背后的游戏与出轨。阿玉口中的“客户”,一个个穿着精致,说话文雅,却在举杯之间毫不掩饰目光里的贪婪和征服欲,仿佛她不过是一件任他们挑选的“商品”。
城市表面光鲜如镜,却只要揭开一点角落,就能看到另一面:高楼背后是数不清的出租屋、地下室、网吧和临时旅馆;那些身穿短裙的女孩在夜色中游荡,她们嘴角涂着艳丽的口红,笑容却像是塑料做的,怎么都不温暖。
有钱人开着豪车,在午夜的街头一掠而过,车灯扫过墙角,却照不进巷子里蜷缩的影子。他们进出的是会所、清吧、高档KTV,而像温文这样的人,只能作为其中某个“服务流程”的一环,被安排、被消费。
温文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昨晚那张张面孔。他们笑着敬酒,语气温和,动作却毫不含蓄。她拼命微笑,心里却像有针在戳,一下一下,钝而沉。
她原以为只要“陪唱”,只要不喝醉、不开口答应,就不会出问题。可她错了。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你愿不愿意,他们只看你“值不值”,合不合胃口,能不能满足他们那一晚的“趣味”。
她曾在书里读过“人性是复杂的”,也看过关于底层生活的纪录片,但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身陷入其中。那不是一段经历,而是一场被剥夺的试炼,让她被迫撞见人性的残酷与冷漠。
她终于明白,那些看似无害的笑脸,其实可能比街头的歹徒还危险。因为歹徒至少不伪装,而这些人,在笑的时候,心里早已决定了你的价值和用途。
她也明白,阿玉从来都不是她以为的“朋友”。在这个城市里,“朋友”两个字,似乎也需要标签与交易。你有利用价值,就有人靠近;你一无所有,就被顺理成章地抛弃。
她曾经相信“靠自己可以走出困境”,但现实像是一块混凝土,一次次砸碎她的幻想。可她没有哭倒在地,她只是更清楚地看到了——所谓“活下去”的艰难。
她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一切,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警醒自己:今后所走的每一步,必须清醒,必须靠自己。
她想起母亲年轻时说过的一句话:“你要像一棵草,无论被踩多少次,春天一到,还能绿。”当时她年幼,不懂其中的含义,只觉得草太卑微,怎能代表她的人生理想?
可现在,她懂了。
她不是温室的花,也不会是别人的附属品。她要做的是野草,在最荒凉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在风雨中倔强生长。
她走出房间,街头的晨光终于染上了一点颜色。天色逐渐明朗,喧闹还未苏醒,空气却已带着尘埃和车尾气的味道。
她穿过街角,经过KTV的门前,昨天的笑声、音乐、叫嚷仿佛仍在回响。可此刻门紧闭,安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站了一会儿,低声对自己说:
“我会回来。但不是以现在这样的身份。”
她知道,这句话不是誓言,而是一份承诺。对自己、对命运的宣战。
从今天开始,她要重新画出自己的边界。
不再被操控,不再被迷惑,不再轻信。
她要带着所有的痛与醒悟,踏进社会这片黑水里,凭一己之力,活得像光。
就算城市再黑,她也不准自己变得浑浊。
她要在这片污泥中,守住自己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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