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贵宾饭店前站着一小群人,K只发现一个熟人:车夫盖斯泰克。他们都在等埃朗格。天气虽然并不很冷,但是在外边的雪地里站上好几个钟头,也是难受的。不过,这不怪埃朗格,他倒是很和气的,这事他不知道,如果有人向他报告,他准会非常生气的。这事得怪贵宾饭店的老板娘,她有一种病态心理,不肯让许多人同时跑进贵宾饭店,让他们一次只进来一个。
老板娘希望让接见和审问都到贵宾饭店之外去进行,可是官员们反对这样做。从城堡里来的老爷在村里办理公务时不肯离开贵宾饭店,他们总是匆匆忙忙,只是非常勉强地到村里来,他们丝毫没有兴趣在这儿多待一分钟,因此不可能要求他们仅仅为使贵宾饭店保持清静而暂时带上他们的全部文件过街到别的房子里去,从而浪费时间。官员们喜欢在酒吧或自己的房间里办公,或是睡觉前在床上,或是早上困得不能想床,还想在床上伸一伸懒腰的时候处理公务。然而修建一所候建房看来要解决了,但是正因为要造候建房,就需要进行许多会谈。这就使得贵宾饭店的过道里简直就没有清静的时候。
人们小声议论这些事情,虽然有着强烈的不满情绪,但没有一个人对埃朗格半夜召见当事人有意见。大家都觉得埃朗格牺牲晚上的睡眠时间,是要亲自耳闻目睹一些事情,而他的公务日程上没有规定来村里出差的时间。
这时大门打开了,秘书莫穆斯出现在两个提着灯的跟班之间,他说,埃朗格先生最先接见的人是盖斯泰克和K。K走过莫穆斯身边的时候,后者装作好像现在才认出他是土地测量员。贵宾饭店的楼上几层只有高级官员才能住,秘书们都住在过道两旁,埃朗格也住在这儿,尽管他是级别最高的秘书之一。过道仅有一人的高度,刚够人直立着行走,过道两旁几乎是门挨着门,两边的墙壁没有砌到天花板,在这条像地窖似的低矮过道中,那些小房间是没有窗子的。
他们走到一扇门前,那扇门和别的门没有什么不同,埃朗格就住在里面。据跟班说,埃朗格这会儿躺在床上睡着了,他们只好等,等他醒来会打铃的。不过,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埃朗格待在村子里的时间全都睡掉了,醒来后马上又得回城堡去。
太滑稽,太诡刺了!城堡里来的官老爷就是这样办公务的,忙碌的都是下边的人,大家都在外面候着、等着召唤,可人家高高在上,睡够时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