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那个废弃剧院用了快五十分钟,我坐在车里几乎要睡着了,突然听见了喇叭声。
我一抬头,车窗外的远处是一片被高大的树木包围起来的建筑物的轮廓。
我付了钱以后,顺着那条被两边高大的杨树夹裹着的一条土路快步走去。
这真的是一片古老的工厂,四周的围墙已然坍塌,碎砖堆放在干枯的杂草间,大门上着锁,但是锁子和大门一样,都已经锈迹斑斑。
大门顶端的拱形铁架子也锈迹斑斑,勉强能看见残缺不全的工厂名字:第三汽配加工厂。
明亮的月光把这里照的一片雪白。
我顺着大门旁边的断墙跳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空地,大堆的金属零件堆放在荒草里,高大的厂房外侧爬满了爬山虎,能看见的窗户都成了空洞,玻璃没有一块是完整的,两辆吊车停在厂房院落的侧面,两条铁轨从荒草丛中伸出一直延伸进了厂房内部。
大股的阴冷的风从那些窗户里吹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脚下的水泥路早就变得坑洼不平,路两边各有两排纵向的厂房,再往里能看见有一排顶着个大烟囱的房子,那排房子对面还有一个篮球场。
路边堆放着十几个近两米直径的水泥管,也被茂盛的野草包围了,如果到了夏天,这里的蚊虫一定特别多。
我趟着野草往里走,袁洛说苏声掉下去的地方是在厂房里面的食堂,那么,那个顶着大烟囱的应该就是食堂了吧。
“谁?”
我正小心地往前走着,突然听见背后有沙沙地脚步声,问了一声后再转身看时又什么都没看见。
我沉了口气,一头扎进了那黑洞洞的厂房里。
厂房进门的一侧有个小门卫室,门早就倒了,能看见里面有沙发和木桌,墙上还挂着古老的日历,不过已经变黄了。
荒草丛中左右两边立着一些机器,高大的天花板破着大洞,能看见月光从上面漏下来。
墙上的墙皮因为潮湿剥落的很厉害,只能看见一些红色的安全生产的残缺部首。
我哪怕非常小心,但依旧不时被草丛中的金属零件碰到脚。
就在我疼的龇牙咧嘴的揉脚踝的时候,突然听见厂房最里面传来了铁链拖动的声音。
“是谁?”我猛然直起身来瞪大眼睛往黑暗里看,但是昏暗的光线下,什么也没有。
我继续往里走,快到厂房最里面的时候,从大门处又传来砰地一声响,我回过头,看见厂房那歪歪扭扭的大门竟然正在慢慢地关合。
响声是那个门卫室的门从里面撞上了。
我只觉得身上的寒毛正在全体起立。
“谁在那里?”我喊了一声。
但这一声并没有给我壮胆,反而这声音在硕大的空间里来回回荡着更让人心惊胆战。
而我还没有放松下来,背后的铁链声又响了起来。
同时,还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快速向我靠近。
我想都没想,转身一团业火从掌心飞了出去。
业火砸在了对面的墙上,脚步声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可能是风。
我这么劝自己。
这回我不依靠自己的夜视了,直接擎着掌心的一团火往前走。
但是没走几步,又从背后传来咯咯吱吱的声音。
我转个身又想扔业火,却发现半空的一辆吊车竟然正从大门的方向慢慢地开了过来,吊车里面似乎还有一道模糊的黑影。
“你是谁?!”我怀疑刚才就是他在吓唬我。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砖朝着吊车扔了过去。
结果碎砖砸在了吊车上,砰地一声,那道黑影竟然瞬间不见了!
鬼!?
我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字。
突然间,我意识到,我有很久没有看见鬼了。
自从上次那个倒塌的旧学校事件之后。
“你是鬼吗?出来。”我又喊了一声。
可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吊车就那么停在原地,似乎它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我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去找那个地下通道。
它应该并不明显,不然苏声那么机灵的人不可能没有发现就掉进去。
应该是被野草覆盖了。
于是我捡了一根钢筋拨拉草丛。
不出几分钟,我意识到,哪里正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我不得不直起腰来,却一眼看见前边五十米外的一个小房间里正亮着灯!
一道木门虚掩着,昏暗的灯光正从里面映射出来,而发动机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个旧厂房里还有电,而是在想,那会不会是鬼。
我拿着钢筋几步走到那个小房子前,顺着门缝往里看,只能看见半个人影背对着门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他面前不时冒出一阵火花,并发出吱吱的刺耳的声音。
我用钢筋将小门猛地推开。
门在被推开的一瞬间,灯灭了,发动机也停了,人影自然也消失了。
我走进去查看。
这个房间不大,最中间放着一个支架,上面放着一个砂轮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只是我摸了摸,竟然还有些发热!
难道,刚才真的有鬼在这里干活?
我转过身去拉门,但是这门竟然拉不开?!
好像是外面有什么人正在跟我对抗。
我扔下钢筋两个手用力扯着门把手,突然觉得肩膀上被一只冰凉冰凉的手按了一下。
我突然全身僵硬的几乎不能动了。
那只手再次按着我的肩膀,并向前移动,一直到卡在了我的脖子上并且开始用力。
此时我心中奇怪地同时涌出了两种情绪:恐惧和愤怒。
恐惧让我想要尖叫,而愤怒则在全身蔓延。
我想,是恐惧占了上风,因我猛地一扭身,整个房间里顿时四下冒出了青色的火光,一个声音尖叫着嘶吼起来。
同时,背后的门被猛地撞开,我回头,掌心擎着一团业火就要扔,却看见刚才那个出租车的司机竟然冲了进来,看见我先问了句:“你没事吧?”
这声音……
程至堂?!
我伸手扯下他的帽子,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