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跟着我回顾上一节：
林厌眯起眼，适应着光线。
脑海里的任务，猩红刺目。
【找到‘他’。】
人海茫茫。
时空无尽。
没有线索。
没有方向。
但他站在这里，站在第十三次人生的起点，浑身是伤，一无所有。
却第一次，感觉血液在缓缓燃烧。
他抬起头，望向街道尽头，那熙熙攘攘、模糊不清的人潮。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一次……”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我会亲手，把你找出来。”
第二章 黑铁当铺，第一滴血 （1）
当铺伙计的眼神像刀子。
刮过林厌破烂的衣袍，刮过他脸上的血污，最后落在他摊开在柜台上的手。
手里是那块黑铁碎片。
“就这？”伙计嗤笑，手指都没动一下，“路边捡的废铁？我们这不收垃圾。”
林厌没说话。
他把碎片往前推了半寸。
柜台后的帘子动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走出来，戴着单边水晶镜片。他先看了一眼伙计，伙计立刻低头退开。
老头拿起碎片。
手指摩挲边缘。
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哪儿来的？”老头声音嘶哑。
“祖传。”林厌说。
老头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小子，撒谎前先照照镜子。你这身行头，祖上能有这玩意儿？”
他把碎片放回柜台。
“十枚下品灵晶。爱卖不卖。”
林厌看着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是疑问句。
老头手指顿了顿。
“知道又如何？”他抬起眼皮，目光像毒蛇，“它在你手里，是废铁。在我这儿，或许还能看出点门道。十枚灵晶，够你这种小子活一个月了。见好就收。”
林厌伸手。
拿回碎片。
转身就走。
“站住。”老头的声音冷下来。
林厌没停。
帘子后面，闪出两条黑影。
壮。眼神凶。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堵住了当铺唯一的门。
“小子，”老头慢悠悠地绕出柜台，“我陈三在这条街上开了三十年当铺。没人能从我这儿拿了东西，又大摇大摆走出去。”
他走到林厌面前，伸手。
“碎片给我。灵晶，我照给。今天的事，算了。”
林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铁。
又抬头，看了看陈三。
“我要一百枚。”
陈三愣住。
然后哈哈大笑。
“一百枚？你疯了吧？”他笑声一收，眼神阴狠，“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两条黑影扑上来。
刀没出鞘。
用的是拳脚。带风。是练家子。
林厌后退半步。
背靠柜台。
第一个人的拳头到了面门。
林厌侧头。
拳风擦过耳际。
他手肘抬起，撞向对方腋下。
那人反应快，收拳格挡。
但林厌那一撞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下面。
膝盖。
顶在对方小腹。
力道不大。
位置极刁。
那人闷哼一声，动作僵住半秒。
半秒够了。
林厌手指并拢，戳向他喉侧。
第二个人到了。
刀鞘横扫，砸向林厌后脑。
林厌没回头。
矮身。
刀鞘擦着头皮过去。
他顺势前冲，撞进第一个人怀里。
手肘再次抬起。
这次是真的。
撞在胸口。
骨裂声。
第一个人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
林厌夺过他腰间的刀。
连鞘。
反手。
砸向第二个人面门。
第二个人举鞘格挡。
“铛！”
火星四溅。
林厌借力旋身，一脚踹在他膝弯。
那人跪倒。
林厌的刀鞘，压在他颈侧。
“别动。”
声音平静。
整个当铺，死寂。
陈三脸上的肉在抖。
他看着地上吐血的手下，看着被制住的另一个，最后看向林厌。
林厌握着刀鞘，站直身体。
呼吸微乱。
这身体太弱。刚才那几下，几乎抽干力气。
但他脸上没表情。
只有眼睛。
冷得像井。
“现在，”林厌开口，“我们能重新谈价钱了吗？”
陈三喉结滚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买家。”林厌说，“或者，送你上路的人。”
他手腕微转。
刀鞘下压。
被制住的手下发出窒息般的嗬嗬声。
“一百枚！”陈三尖叫，“我给！我给！”
林厌没松力。
“再加一样东西。”
“什、什么？”
“消息。”林厌盯着他，“这碎片，你认出什么了？说。”
陈三脸色惨白。
他看了一眼碎片，又看了一眼林厌手里的刀。
“那碎片……边缘有暗纹。很古老。我年轻时，跟师父去北边收过一批殉葬品，在一具古尸的陪葬里，见过类似的纹路。”
他咽了口唾沫。
“师父说……那纹路，属于一个早就消失的宗门。叫‘寂灭宗’。传说他们修的不是灵气，是别的什么东西。山门早就毁了，遗址都没人找得到。”
林厌眼神微动。
寂灭宗。
第十二次重生时，他在上古遗迹里惊鸿一瞥的，好像就是这个词。
“遗址在哪儿？”
“不知道！”陈三赶紧摇头，“真不知道！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我师父也是听更老的人说的！”
林沉默片刻。
“一百枚灵晶。现在给。”
陈三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倒出一小堆灵光暗淡的晶石。又转身从柜台下抱出一个木匣，里面全是灵晶。
凑够一百枚。
装进一个旧布袋。
推到林厌面前。
林厌松开刀鞘。
手下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林厌拿起布袋，掂了掂。
收起。
然后，他拿起柜台上的黑铁碎片。
在陈三惊愕的目光中，放回怀里。
“你……”陈三瞪大眼，“你不是要卖吗？”
“我改主意了。”林厌转身，走向门口，“这一百枚，是封口费。今天的事，你烂在肚子里。如果我从别人嘴里听到‘寂灭宗’三个字——”
他回头，看了陈三一眼。
“我回来找你。”
陈三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林厌走出当铺。
阳光刺眼。
街道依旧嘈杂。
他拐进旁边的小巷，快速清点布袋。一百枚下品灵晶，成色很差，但够用一阵了。
更重要的是信息。
寂灭宗。
黑铁碎片。
和他第十二次重生时的记忆碎片，对上了。
这不是巧合。
世界线变动，但有些东西，似乎被保留了。
或者说……被特意安排到了他面前？
他摸了摸怀里的碎片。
冰凉。
粗糙。
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客栈房间。
窄小。
肮脏。
床板硬得像石头。
林厌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堆灵晶。他拿起一枚，握在掌心。
尝试引气。
毫无反应。
这具身体，确实是废脉。经脉淤塞，丹田死寂，像一块被彻底榨干的荒地。
前世那些修炼功法，一个都用不了。
但他没停。
十二次重生，他试过太多方法。其中有一次，他走火入魔，经脉尽碎，却意外发现了一种不需要灵气的淬体方式。
靠痛。
靠极限的压榨。
靠把身体当成武器，一寸寸打磨。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
想象着有一把刀。
从指尖开始。
刮。
刮过皮肤，刮过肌肉，刮过骨骼。
把那些淤塞的杂质，一点点刮下来。
痛。
真实的痛。
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胸膛。
冷汗瞬间浸透破烂的衣衫。
他咬紧牙关。
没停。
刀继续刮。
刮过丹田。
死寂的丹田，像一块冻硬的冰。
刀刮上去。
发出虚幻的摩擦声。
冰层出现裂痕。
细微的。
几乎看不见。
但林厌感觉到了。
一丝极微弱的热流。
从裂痕里渗出来。
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确实存在。
他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有戏。
这身体，不是完全的死地。
只是被某种东西，彻底封死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黑铁碎片。
是因为它吗？
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线本身？
不知道。
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重新闭上眼睛。
继续刮。
三天后。
林厌走出客栈。
脸色苍白。
脚步虚浮。
像大病初愈。
但眼睛很亮。
三天不眠不休的自我淬炼，把那一百枚下品灵晶消耗殆尽。身体依旧没有灵力，但肌肉的掌控力、反应的敏锐度，提升了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丹田里的“冰层”，裂痕多了几道。
渗出的热流，积攒了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
停在丹田角落。
一动不动。
但它是活的。
林厌走到街上。
目标明确。
镇子西头，有个黑市。
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需要更多关于“寂灭宗”的信息。陈三的话太模糊，他需要具体的线索。
哪怕只是一点风声。
黑市藏在一条破败的巷子深处。
入口有人把守。
两个彪形大汉，眼神凶悍。
林厌走过去。
“入场费，一枚灵晶。”一个大汉伸手。
林厌从怀里摸出一枚灵晶，递过去。
大汉接过，掂了掂，让开路。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昏暗。
嘈杂。
摊位挤挤挨挨，卖什么的都有：残缺的功法、来历不明的丹药、染血的兵器、甚至还有关在笼子里的妖兽幼崽。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汗臭味。
林厌压低斗篷的帽檐，慢慢往里走。
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对话。
“……北边矿山又死人了，听说挖出了不干净的东西……”
“……王家悬赏，找一株‘鬼面花’，报酬五百灵晶……”
“……最近镇子外来生人多了，不太平……”
没有他要的信息。
他走到一个卖古籍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抱着一个酒葫芦打盹。
林厌蹲下，翻看那些破烂的书册。
大部分是假的。
胡编乱造的功法，或者抄录不全的丹方。
他翻到一本兽皮册子。
封面没有字。
里面是手绘的地图。
线条粗糙。
但有一个角落，标着一个模糊的符号。
像一团扭曲的火焰。
林厌手指顿住。
这个符号……他在第十二次重生时，好像见过。
在某个遗迹的壁画上。
和“寂灭宗”有关。
“这本，”林厌开口，“多少钱？”
独眼老头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
“十枚灵晶。”
林厌放下册子。
起身要走。
“等等。”老头叫住他，“你看上它了？”
“随便翻翻。”
老头嘿嘿笑了，露出黑黄的牙：“小子，别装了。这册子在我这儿摆了三年，没人碰过。你一眼就盯上那个符号——你知道那是什么。”
林厌转身，看着他。
“你知道？”
“我不知道。”老头灌了口酒，“但我知道，这册子是从北边‘黑风山脉’里流出来的。三年前，一队佣兵进去，只活着回来一个人，带了这本册子。他卖给我时，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念叨‘火……火……烧光了……’”
黑风山脉。
林厌记下这个名字。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老头摇头，“他当晚就死了。七窍流血，死状很惨。这册子邪门，我劝你别碰。”
林厌沉默片刻。
“五枚灵晶。”
老头盯着他。
“你非要找死，我不拦着。八枚。”
“六枚。”
“成交。”
林厌付了灵晶，拿起册子，转身离开。
老头在他身后，幽幽地说了一句：“小子，黑风山脉……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东西醒了。”
林厌脚步没停。
回到客栈。
林厌摊开册子。
仔细看那个符号。
扭曲的火焰。
线条古老。
他闭上眼睛，回忆第十二次重生的记忆碎片。
遗迹壁画。
火焰符号。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他当时没看清。
现在拼命回想。
隐约的轮廓……
像是……
“寂……灭……之火……”
他猛地睁开眼。
心脏狂跳。
寂灭之火。
寂灭宗。
对上了。
这册子，是关键线索。
黑风山脉。
他必须去。
但现在的实力，去那种地方，等于送死。
他需要更快变强。
需要资源。
需要信息。
他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
镇子华灯初上。
喧嚣中藏着无数暗流。
他得在离开前，再捞一笔。
夜色深沉。
林厌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
目标：镇子南边的“血狼帮”。
一个小型帮派，专干收保护费、抢劫、走私的勾当。名声极差，但油水不少。
根据他这几天打听的消息，血狼帮今晚有一批“货”要入库。
他从后墙翻进去。
落地无声。
院子里有守卫。
两个。
在打瞌睡。
林厌绕到侧面，从窗户翻进仓库。
里面堆着木箱。
他撬开一个。
里面是药材。
不值钱。
再撬一个。
灵晶。
成色比陈三给的好。
他快速装了一袋。
正要离开。
仓库门开了。
灯光照进来。
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刀疤大汉，扛着一把鬼头刀。
他看着林厌。
笑了。
“哟，来了一只小老鼠。”
林厌转身。
面对他们。
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从当铺带出来的那把刀，已经出鞘，藏在身后。
“把东西放下，跪地求饶，留你全尸。”刀疤大汉说。
林厌没说话。
他在计算。
三个人。
都有灵力波动。
炼气期。
不高。
但比他强。
硬拼，胜算不大。
得取巧。
他后退半步。
踩到一个木箱。
箱子滑动。
未完待续，每日更新1-2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