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借住在朋友跟别人合租的房子,多年不见,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关心和照顾,让我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并亲自为我披上外套;问我要吃什么水果,说自己只会买贵的好吃的水果,还偷偷的往我行李包放些零食。
她为我做的这些,起初我并不太在意,因为房子里还有另外两个男人,我去的时候,房子住着两男三女。她给我端茶递水的时候,内心除了感激,也没什么异样。
她照顾我的时候,把言语和行动上的关心,给予另一个叫兵的男人。这么些年不见,让我见到她作为女人的细腻温柔,也不奇怪。
男人,对于女人表现的温柔,也不可能没有洞见。天啦,我为什么要用洞见一词?在我一生的写作中,我还没认真去描述过女人,我怎么能说洞见?事实上,我认真观察了她,尽管打扮入时,身材还算曼妙,但面部细纹,还是没能挡住岁月的刀。
年轻时,我内心再狂野,但生性害羞,还是不敢在女人面前露出“轻佻”神色。见到女人,尤其是有些姿色的女人,我更会脸红心跳,生怕别人看出我内心的小鹿。
石家庄,生平第一次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我不知道她原来的底色,岁月变迁,旧貌新颜,都市的繁华,掩盖着曾经的斑驳。岁月却让一个人从俊美到沧桑。
朋友说,有两孩子要咨询上学的事,正逢我在石家庄,朋友热情相邀见个面。上次在张家口的时候,未能面叙,这次我欣然应允。也就有了文章开头朋友的热情关照。
吃过晚饭,同舍的两位大姐炒了几个小菜,有豆腐干和嫩笋炒肉,一盘猪血和豆腐,把猪血和豆腐混炒,我倒是第一次吃,味道不错,红烧鲫鱼,我动了一筷子,小刺太多,不是我喜欢的味,还有一份广味香腸。
“喝点?老弟”同舍兵哥客气地问。
“不喝!谢谢!”我回答干净利索,还很坚定。
朋友劝道:“你以前喝酒挺厉害,怎么不喝了?”
“以前都装的,其实我不喜欢喝酒”我回道。
“都这岁数了,不喝就不喝,不劝酒”。兵哥说道。
年轻真好!刚参加工作那些年,划拳、拼酒、劝酒……要说劝酒那可是技巧和学问,用交情劝酒,不喝也得喝,话到那份上,不喝就是看不起,交情不深。劝酒话都能噎死你,喝还是不喝?盛满酒的杯端起来,递给你,你能不端杯?端上你就得喝。
扯远了,还是拉回来吧。
简单吃完饭,朋友说要陪我出去走走,心想外面大冷的天,要不是“仓中无粮”,我还真懒得下去。为免精神饥饿,我决定跟她出去转转。
朋友让我退了房,晚上住他们那儿,进屋我才发现两男三女租住一套两居室,晚上怎么住?这么多年了,我不习惯跟人同寢一室,尤其是陌生人。来前,朋友承诺有房间,我一人住一间都可以,来之后,我发现我独住一室根本不可能。
显然,她的承诺仅仅是想让我过来,听同室的兵哥讲项目。看穿但没说穿,心知肚明就好。有些事情,明知真相,彼此不说破,就算承诺不能实现,承诺变成谎言,那又如何?除非不想存续彼此的关系。
就像兵哥给我讲的项目,明知是我讨厌的资金盘,打着国家政策,画着让你厌恶的大饼,编撰无数成功的案例……我学会认同,不争、不辩、不否……学着君子和而不同,求同存异。
我和朋友绕小区转了一圈,同室的其他人都睡了,靠着厕所的光灰暗的客厅。我一看时间,还不到九点,我寻着客厅的开关,朋友说不能开灯,怕影响他们休息,除了上小学那会,我还真没这么早睡过。
我待的时间不长,但我每时每到感受到的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处着,生怕一言一行打扰着对方,那怕客厅的灯开着,也私毫不影响房间的人,但还是不能开灯。我坐在沙发上计算着日程,我不想待了,一刻也不想,我要尽早逃离这个古怪的氛围。
房屋只有一把钥匙,就挂在房门旁的钉上,每个人进出得反锁,同室的人外出回来得先打电话,告诉室内的人帮忙开下门。彼此客气,又小心得让人窒息。
朋友说,五个人来自不同的省份和城市,他们彼此相互帮助,兵哥是房屋的家长,对其他人要求严格,张口闭口要遵守公司制度,不可逾矩,“强制”的自律,有些可怕。
朋友坐在我身边,劝我再待一天。说实话,我真不习惯这种怪怪的相处,当我决定第二天早上就出发时,朋友显得有些不开心。
“我就明天一早的火车回去了。”我说。
“就算陪我,不可以多待一天吗?“朋友回道。
昏暗的光,看得出她期待我留下的眼神,但我清楚的这种期待背后的心思。
我说:“你休息吧,我就睡沙发。”
朋友挪了挪位置,以便靠近我一些,她说不会同意我睡沙发的。
”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朋友说这话的时候,我很想说“不说好我可以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吗?”但我不想她难堪。
“要不要跟我出去‘鬼混’?”朋友说。
那一刻,我没反映过来,条件反射地反问:
“什么?什么鬼混?”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朋友说。
其实我听懂,也听明白了,但那句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感到惊诧的。
“不,不想这样。”我拒绝了,尽管都是成年人,如此直白粗俗的表达,是我始料不及的。我甚至不能表达歉意,更不能说声谢谢。
面对我的拒绝,可能也是她没料到的,我能想象她内心翻江倒海的尴尬……我很讨厌自己的直白,为什么不可以拐个弯?也许别人会认为我娇情,但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半推半就。
为了避免她继续尴尬,简单洗漱后,我去了三个大男人共处一室的房间。
凌晨,朋友送我出门,踏上开往南方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