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门前的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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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门前,有棵低矮的梨树,低矮的连当时五六岁的我都能轻松攀援。树矮,果子却结得大而甜。姥姥把这棵树视为珍宝,看护极严。却千防万防,防不住我“百折不挠”的捣蛋。

梨花开时,枝干正柔。趁姥姥忙于做饭,便偷偷爬树,寻一处结实的枝干,用脚上下晃动,我们这叫“忽挤压压”。霎时间,梨花飘飞,身轻如燕。猛听一声断喝:“小短鬼(长辈对晚辈的昵称),赶紧给我爬下来!”紧接着,手握擀面杖的姥姥就已到达“战场”,先是骂骂咧咧把我抱下来,接着用最恶狠狠的表情朝我屁股轻打。我笑着挣脱她怀抱,迅速跑远。

夏日,梨树下成了一块极佳的纳凉地。姥姥、姥爷、舅舅一到饭点,便齐聚树下,几位邻居也过来纳凉。大家聊聊农事,逗逗小小的我,喜欢抬杠的姥爷,总是把“饭场”变成“辩论场”,辩到激烈时,把烟袋插到脖领后,就要和人动手,这时大伙便一顿劝架,转脸大家又笑脸相迎。

中秋将至时,梨树的果子熟了,姥姥这时就叫妈妈来一起摘梨。但姥姥有个毛病,就是为人有点小气,对自己女儿也不例外。每次摘完梨后,总是给妈妈分很少,惹得妈妈抱怨连连。不过到了冬天,姥姥有时会叫妈妈去她家再拿点梨,妈妈这才笑逐颜开。

9岁那年,姥姥突然得急病走了。妈妈哭得几欲昏厥,拉扯着我的小手不断哭诉:“蛋儿,你姥姥不在了呀,不在了!”我也跟着大哭起来。但多半不是因为伤心 ,因为我对死的意义并不懂,我是被妈妈伤心欲绝的表情吓哭的。

初中毕业那年,姥姥门前的梨树被舅舅锯掉了,原因是树已老,不结果了。突然间怅然若失,内心仿佛有某种东西,被生生拔起,拉扯得心房阵阵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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