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汉书·高帝求贤诏(二)


昨天我们对《古文观止》的卷六“汉文”进行了简单概述。卷六“汉文”是集中收录两汉至三国时期政论散文的核心板块,共16篇选文,完整呈现了汉初到汉末的散文风貌与时代思想脉络。

卷六的选文横跨西汉初年至三国蜀汉,以西汉作品为绝对主体,仅末尾少量篇目延伸至东汉末年。

开篇收录4篇帝王诏令:包括《高帝求贤诏》、《文帝议佐百姓诏》、《景帝令二千石修职诏》、《武帝求茂材异等诏》,均出自西汉四位核心帝王之手。

核心政论篇目:以贾谊的《过秦论上》、《治安策》,晁错的《论贵粟疏》为代表,是西汉政论文的巅峰之作。

其余篇目涵盖名臣奏疏、士人书信等多种文体,部分西汉文章的原始文本依托《汉书》保存,但《古文观止》是直接收录单篇,并非从《汉书》中节选。

卷六的汉文整体呈现出汉初散文特有的雄浑朴厚气质,与卷五《史记》的史传文风形成鲜明互补。

文风气势充沛、逻辑严密,论说层层递进,极具说服力与感染力。

语言质朴刚健,极少雕琢修饰,完全服务于现实政治议题的表达。

篇章结构完整严谨,是后世政论文写作的经典范本,历代古文家都将其奉为圭臬。

接下来,我们开始学习卷六“汉文”的首篇《汉书·高帝求贤诏》:

盖闻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进?今吾以天之灵,贤士大夫,定有天下,以为一家。欲其长久,世世奉宗庙亡绝也。贤人已与我共平之矣,而不与吾共安利之,可乎?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御史大夫昌下相国,相国酂侯下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郡守,其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有而弗言,觉免。年老癃病,勿遣。

这篇诏书是汉高祖刘邦在称帝十一年(前196年)二月发布的官方文告,出自《汉书》,是西汉求贤基本国策的奠基之作。

该篇的发布初衷:刘邦深知自己靠张良、萧何、韩信等贤士平定天下,守成阶段更需广纳人才巩固刘氏统治。

该篇直接开启了汉代察举制度的先河,成为后世历代王朝公开求贤的制度起点。

盖闻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

译文:

我听说,行王道的君主没有谁能超过周文王,行霸道的霸主没有谁能超过齐桓公,他们全都是依靠贤能之人的辅佐,才成就了不朽的功名。

盖闻:“盖”是句首发语词,无实义,“闻”意为听说,整体译为“我听说”。

王者:指行仁政、以王道统一天下的君主,与后文“伯(霸)者”形成王霸之道的对应。

莫高于:固定文言句式,意为“没有谁比……更崇高、更伟大”。

周文:即周文王姬昌,他在位时国势强盛,是儒家推崇的上古圣王代表。

伯者:“伯”是通假字,通“霸”,指春秋时期称霸诸侯的霸主。

齐桓:即齐桓公姜小白,春秋五霸之首,是春秋时代最具代表性的霸主。

皆待贤人:“待”意为依靠、倚仗,全句指他们全都倚仗贤能之人的辅佐。

而成名:“成名”并非普通的获得名声,而是指成就统一天下、称霸诸侯的不朽功业与名望。

这段文字是刘邦在公元前196年发布的官方诏令开篇,他以周文王、齐桓公两位上古最成功的王霸之君自许。

周文王依靠周公旦、太公望等贤才奠定周王朝根基,齐桓公重用管仲九合诸侯,二人的功业完全建立在“任贤”之上。

刘邦以此起笔,并非单纯怀古,而是向天下明确宣告:自己要以古圣王为榜样,广纳贤才,共同巩固西汉王朝的长治久安。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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