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是娃在学校做值周生的日子。这一天,她需要戴上一个牌牌,到指定班级检查纪律、卫生情况。
三年级的时候被选为校大队委员,便有了这个牌牌和职责。开始的时候,因为年纪小,一脸懵懂,对自己的权力没有感知。随着这一年的历练,娃认识到牌牌的效用:管哪个学生都好使。
一旦给人赋予了权力,便有了争斗、膨胀、阿谀奉承和见眼色行事。学校,是个小社会。
娃这一天比一周的其它几天都特爱上学,出门前就会戴上牌牌,神气活现地像一只雄鸡,感觉娃走路的步子都带着底气。这一年来她跟我分享了很多做值周生时发生的故事,有1年级的小朋友眼操不闭眼躺在地上玩;有2年级的小朋友在走廊里乱跑被抓个正着;还有3年级的小朋友不文明让她记下了名字告到学生发展部。
对,就没有4、5、6年级。
3年级的时候,娃是小兵,跟在高年级学哥学姐身后学样子,举手、抬足、眼波流转,权力的架式学得惟妙惟肖。4年级开始可以管理1-3年级,问为啥不管4-6年级呢?答曰:不行,不会听我的。噢,权力还可以见人下菜碟。
一天,娃回来不太高兴,说是一年级某班的班主任看到娃就不喜欢娃。原话是:“妈妈,那位老师不喜欢我,好凶。”问其缘由,原来娃给那个班扣了1分,因为做眼操的时候有几个男孩大喊大叫。扣分如果背着老师扣了也就算了,但扣分这事是娃的“上头”让扣的,送罚单让娃去送。娃快快乐乐地去送罚单,就有了后面发生的事儿。
我听完想笑,又觉得对娃的“遭遇”不同情显得不够重视,想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劝娃。假如我劝:你做得对,你本来就有权力对破坏规则的行为做处罚,这是你的职责。或者我这样劝:分还是不要轻意扣,这跟老师的奖金挂钩。
怎么劝,我都认为没错,可怎么劝都不是我真想告诉娃的。
我后来这样说的,那位老师不是针对你,她也很无奈被扣了分。下次再有送罚单的事儿,不能只是你一个人跑腿,得罪人的活儿还是少干点。
娃听了这番话呆愣了好一会儿,我这可是下了狠心才对娃讲出来的。
现实社会中,讲原则的人势必得罪人,圆滑的人又不讨人喜欢。在夹缝中寻找一处安乐窝,成了现今的为人处事之道。
早上看着娃愈发稳健的脚步,感叹这个孩子到底长大了。她开始注意人和人之间的交往,赞美大于直白。面对权力,她没有了去年的兴奋和热衷。当我们形容这个傻孩子开始开窍了的时候,其实才是孩子活得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