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可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无论是否来过西塘的人,都会觉得:西塘,是一个梦、一个只属于江南的梦。它古朴宁静,不染是非。曾经被世人遗忘,如今又为世人所追寻。在我眼中,流连西塘的人心里都是有所情怀、有所过往的。因为这里的每一景、每一物都足以打动你的柔肠,或喜或悲、流连不绝……
来到西塘前,我也只是一个偶然的路人,却不知早在千年前,便与它有了些许缘分。宁静的光阴,在桨声四起的水波中荡漾。青砖黛瓦,仿佛一眼便能望清西塘的历史。然而岁月在这里更像是一条长河,不急不湍,缓缓而来……
临水的西塘,似乎一直萦绕着一层浅浅的薄雾,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映出江南水乡的情韵,流水低吟,桨橹浅唱。远处的青藤翠柳早已攀上了两岸的黛瓦青砖,纵使再多轮回,也湮没不了其独有的记忆。
质朴的木楼敞开着几扇轩窗,透着这窗,望着那远处的桥畔、山色,心中便想起了诗人卞之琳的《断章》:“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我甚至多情的以为,有那么一扇窗就是为我而开,有那么一个人就是为我而等待。却不知,这西塘的风景从不会为任何事物所惊扰。这是许多人梦中的水乡,纵使刹那的回忆,西塘也不会辜负任何从它生命中走过的人。
在西塘,还有一处可以收藏灵魂的地方,就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弄”的石皮弄。狭窄古老的小弄堂,就像是时光缝隙里遗落的一段往事,记载着王家大宅的纠葛风雨,若隐若现间,没有尽头。
岁月的老墙承载着斑驳的回忆,时光将它一片一片剥落。而正是这些落下的记忆,叙述着江南游子古往今来无尽的漂泊。薄薄的石板路,一些人的脚步悄悄走近,一些人的脚步却匆匆走远。只留下无言的时光,不问因果……
黄昏随着恍惚的思绪渐行渐远,华灯初上的西塘则是另一番美景。沿河的长廊,挂着一排排绯红的灯笼,迎合着河中的倒影,柔和的灯光恰似一抹江南丝绸,流淌着多情与暖意。西塘的夜,很静,静得双眼中只有树影婆娑、流灯溢彩。西塘的夜,在幽幽的灯火下,又有一种遮掩不住的华丽。
水上戏台,是西塘夜色中最为生动的景色。传统的江南戏曲,一唱一和,恰似这朗月清风下的一股清酿,使台上台下的人都沉醉其中,流连忘返……“火眼金睛阅万人,回眸一笑解千愁”,戏子,也终会入画。长袖轻舞,便淌过万千思绪;低眉浅皱,如见惯风流事。多少年华,在西塘,他们愿意沉浸在夜的忧伤里,只为心中那份柔软的感动。
在西塘的某个茶馆,点上一壶茶,静静地看着过往的行人,心在烟袅迷离的雾气中平和淡然。我将西塘的记忆浸入这茶里,待到茶凉,我便离去……既是没有给彼此许下过什么承诺,又不必留下纠缠的痕迹。在西塘,我更像是在其中游走的一粒尘埃,一转身,它便忘了我是谁。而我心中,却始终会铭记与坚守它独有而不可得的美丽。
西塘美得就像一个梦,却又真的不是梦。或许多年以后我们还会再相遇,即使彼此都模糊了容颜,但它还是它,我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