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坏和卜渣儿是同桌。
李坏本名李淮,父亲是本地人,母亲是淮安人,本着父母恩爱的结晶体,就以母亲的籍贯作为名。
卜渣儿本名卜大龙,因为除了成绩不好外,调皮捣蛋样样精通,所以人送绰号卜渣儿,又名渣渣卜。
本着歪毛配淘气儿的原则,更本着搅屎棍不能满天飞的原则,班主任安排李坏做了卜渣儿的同桌。老师说:“这叫以毒攻毒。” 果然,最毒妇人心。
这是冬日里的一个暖阳,温暖来自两千公里外的洪战辉。
洪战辉勤工俭学,自强不息的事迹如俄国十月革命一声炮响送来马列一样,席卷了大中华。语文老师们声情并茂的讲述,更如雨后春笋般铺天盖地。
“洪战辉----当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对另一个更弱小的孩子担起了责任。。。。。。”我的语文老师正声情并茂的讲述着。
“啊。。。呼。。。啊。。。呼。。。”一个婉转而悠扬,略不和谐却又很纯粹的鼾声。飘飘然,向教室四周扩散。大有攻城拔寨,与老师的声音一较高下之势。
这是冬日里难得的一个暖阳,教室里,门窗紧闭,暖洋洋的,暖得人心都化了。春困待何时?此时,就着冬日的暖阳,就着老师抑扬顿挫的美声,正当时。
循声而去,原来是我的前桌卜渣儿。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浪。
“卜大龙!”我的语文老师厉声喊到。
我们都扭头静静的看着卜渣儿,既古道热肠的希望他能狼狈的应声蹿起,又无比愧疚的希望他能不被我们打扰,继续好梦。
“啊。。。呼。。。啊。。。呼。。。”卜渣儿用鼾声代替沉默回应了老师的点名。
沉默是徐志摩的康桥,鼾声却成了卜渣儿的利器。谆谆教诲换来的却是冬日大梦。
求知的眼神重新回旋到了老师的身上,无比殷切的想知道此时此刻语文老师将要如何惊雷一声响。
“卜大龙!”更高一个分贝的点名。一声惊雷划破沉闷教室的同时,更向我们重新宣示了作为正值壮年的老师的威严。
“到!”“哐当!”卜渣儿不负众望应声蹿起。不知是发功太猛或是做贼心虚,蹿起来的一刹那把凳子崩倒了,才有了“哐当”一声响。
“说,我刚才讲的什么?!”
老师脸庞略显扭曲,声音趋向撕裂,眼神弥漫杀气,双手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猜想,这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前奏。
应声蹿起的卜渣儿,睡眼惺忪,迷惘的望着老师,一脸无辜。
“说,我刚才讲的什么?!”老师重复了提问。
卜渣儿顾不上直腰,急如风火般四下里江湖告急。
“红塔山。。。红塔山。。。”友军李坏小声援救。
“红。。。红。。。红塔山。。。”卜渣儿恍恍惚惚地回着他恍恍惚惚听到的。
“滚!滚出我的课堂!”
在一个十六少年一枝花的年纪里,卜渣儿和李坏坚信鲜花需要有牛粪滋养。而他们甘愿化身牛粪恶心自己娱乐老师眼中的花骨朵儿。
很多年过去了,如果还能见到卜渣儿,我想问问他在那个暖洋洋的冬日里,谁惊艳了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