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的悲伤

Book 86,《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标签:人生苦痛

当蒋百的失踪之谜揭露,我好像从书中看到李碧华《吃卤水鹅的女人》的影子。

从看《鬼魅丹青》就喜欢迟子建细腻的文笔,即便不太喜欢相互错过的《踏着月光的行板》的故事,但是也不得不赞叹作者对细节的描绘力。

在《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中,透过主人公的眼睛,作者描绘了小镇中旁人早已熟视无睹的景象,不会令人觉得啰嗦乏味,只会佩服其“造景”的艺术。

丧夫的主人公是苦痛的,所以她选择独自踏上旅途,试图在红泥的包裹下,放肆地宣泄自己的苦痛。

在旅途道路塌方中途停歇的等待中,听闻了小镇是出了名的寡妇村,决定下车去探听小镇的故事。

或许是为了将自己置身于同类中,或许是为了在他者的故事中找寻属于自己的救赎。

小镇上有个明星般存在的人物,蒋百嫂。主人公还未得见她,便已经听闻过了关于她的故事。

丈夫下矿,两年未归,下落不明。

家中忠心的狗如同忠犬八公,日日去下矿的班车等候他回家。

家中的孩子沉默寡言,趴在墙头,仰望天空,似在遥望什么。

家中的她,日日酗酒,夜夜与人厮混,一到停电就犯病,电来了就正常,她由着性子撒泼,小镇却无人能管束她。

幸福与痛苦都是对比来的。

当主人公终于与蒋百嫂同坐饮酒,细细倾诉在丈夫离去后,自己如何独自打点葬礼,如何将丈夫不喜的花圈全都撤下,如何在焚炉前与丈夫说上最后的话。她自觉人生的最大的苦痛也不过如此。

没想到倾诉换取来的是蒋百嫂的冷笑与嗤之以鼻。

有女人盯上了这个以矿为业的小镇,与矿工结了婚,买下巨额保险,只等着有朝一日男人下矿之后再不能回来。

蒋百嫂在集市上生生打掉了这个女人的牙。

有人把婚姻视作赚钱的交易,有人把婚姻视作了感情的归属。蒋百嫂一己之力守住了天大的秘密,也承受着最鞭挞良心的自我折磨。

主人公因丈夫的离开而苦,蒋百嫂因丈夫的不能离开,更苦。

在迟子建的故事中,好像真的有这么一群人,有这么一个地方,真实存在着。他们如同普通人般过着平凡的生活,经历着平凡人所要经受的人生。

被顾客精致小狗取了性命的女人,为了赚钱给人当烟花支架被炸断手臂的男人,中元节独自走向最清的小溪为母亲放花灯的孩童,在古画店唱着传统哀曲的老师傅,摆着小摊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攒足学费上大学的女孩,磨豆腐开小旅馆看到瘸腿的人主动搭救一把的中年嫂子,为年迈眼花的母亲硬求老板加深牡丹花色的肉铺老板……

他们好像都真实存在于世界的某处,向主人公讲述了自己的人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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