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北国已是秋风萧瑟,11月的福州却依然被暖阳拥抱着。温润的海风拂过福州的老街巷,带来了茉莉花的余香和海洋的湿润。我们鳌江林氏12位宗亲,这次借参加【纪念林则徐诞辰240周年暨林则徐的“交游圈”学术论坛】之契机,去三坊七巷【林则徐纪念馆】缅怀林公,以及一些与三坊七巷有故事的福州历史名人。


深秋的福州,天高云淡,微风和畅。我们一行绕过喧闹的东街口,仿佛只是一转身,便踏进了三坊七巷的石板路。周遭的尘世喧嚣霎时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时光在这里陡然放缓了步伐。这片被誉为“中国城市里坊制度活化石”的街区,就这般静静地躺在现代都市的怀抱里,像一枚温润的古玉,散发着内敛而持久的光泽。穿行在坊巷之间,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尤其是雨后,更是光可鉴人,映着两旁紧闭的朱门、雕花的木窗,行走其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声声,像是叩问着过往。


这里每一扇看似寻常的门扉背后,都可能藏着一部波澜壮阔的近代史。“一片三坊七巷,半部中国近现代史”,这话是不假的。而位于这片街区澳门路16号的林则徐纪念馆,更以其古朴方端的模样,红的墙,黑的瓦,上翘的檐角,蓝纹的门楣,静静等候着每一位来访者。走近纪念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祠门外围屏墙内壁嵌有“虎门销烟”大幅浮雕。屏墙上,“林文忠公祠”几个大字庄严肃穆。步入纪念馆,但见红墙乌瓦映着天光,园区内绿树成荫、安静肃穆。面南背北的主体展厅方方正正,门口的楹联是林则徐的名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字迹苍劲有力的楹联,似在诉说往昔风云。


整体建筑坐西向东,内有仪门、御碑亭、树德堂、海纳厅、云左阁等建筑。在林则徐史绩展里,“虎门销烟”无疑是最撼人心魄的篇章。巨幅油画与实物场景的结合,再现了1839年虎门销烟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整整23个昼夜,237万多斤鸦片在此消弭。他知道此举必将触动英夷的利益,招致难以预料的祸患,甚至可能危及自身的仕途乃至性命。然而,在国家民族的大义面前,个人的祸福早已被置之度外。” 听着讲解员铿锵有力的讲解,我的思绪被拉回186年前。当时被道光皇帝任命为钦差大臣和两广总督的林则徐果断地取缔了鸦片,在虎门海岸边的高台上建造了两个50米见方的人工池,与珠江相连,池底部铺有石块,往里注入水和大量的盐,然后將从鸦片商人处收缴的鸦片投入池中,用石灰烧毁,最后流入珠江。


林则徐不仅是民族英雄,更是近代中国“开眼看世界第一人”。在纪念馆展区一隅,《四洲志》的影印稿墨迹清晰,旁边的展板详细记录着林则徐组织翻译外国书报、编纂世界地理志的历程。在清朝闭关锁国的背景下,林则徐突破传统窠臼,摒弃“天朝尽善尽美”的陈旧观念,以“经世致用”为原则,倡导“师敌之长技以制敌”,推行“奉法者来之,抗法者去之”的开放政策,极大开拓了国人的视野。


1841年7月,带着道光帝的旨意,林则徐在浙江镇海前线就地押送流放,远赴伊犁戍边赎罪。1842年12月,衰病相缠的林则徐,抵达了西北边陲伊犁惠远。茫茫戈壁,飞沙走石,荒寒无边。然而,林则徐没有因此沮丧失意,虽然在所写的诗文中流露出些许悲观的情绪,但是他对待人生没有半点懈怠,依然是积极向上。他主动认领修建龙口水渠的任务。取石、筑堤、挖沟、引水……在砂砾遍地、经年板结的河滩修一条水渠,工程之艰超乎想象。经过4个月的鏖战,一江清流终于沿着新渠,把欢歌一直唱到阿齐乌苏,唱到20万亩良田,唱到新疆人民的心里。“坎儿井”,是林则徐以智慧和辛劳雕塑大漠荒田的又一成果。每隔丈余取井,地底横渠贯通,既减少蒸发又滋润田地。人们将它亲切地称作“林公井”。


在林则徐纪念馆展区展厅内,一枚巨型印章格外引人注意,这枚印章的顶端,“宠辱皆忘”印文在聚光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这四字,恰是林则徐一生清廉刚正的写照。林则徐一生秉持“清廉无欲为刚”。当他赴广州查禁鸦片,面对英国商务代表送的一套鸦片烟具,他义正词严讽刺拒之,从而有了“林则徐拒贿拾遗”的经典;当他在虎门滩头销烟时,任凭咸涩的潮气在补丁叠补丁的青衫官服上凝出霜花,毅然摆手退回侍从递上来的貂绒大氅。林则徐给后人留下两个“传家宝”:一个是青花油灯,晚上林公一家就点一根灯芯,全家人就围着灯,读书的靠近一点,做女工的远一点;一个是素炒豆腐,大年三十晚上,林公全家12口人围着一大盘的素炒豆腐,吃得津津有味,而且没有一个孩子有怨言。这种清廉简朴的家风,至今仍在传承。


林则徐纪念馆,它不仅仅是一座保存完好的古建筑,更是一个巨大的文化场域。它让历史从书本中走出,变得可触、可感、可与之对话。回首望去,纪念馆在阳光下更显庄重,飞檐斗拱像是历史的瞭望者,默默凝视着岁月变迁。我知道,林则徐的精神——那份爱国情怀、那股清廉正气、那种开拓眼光,已在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并将继续滋养着这座城市,激励着后来人。


在三坊七巷的郎官巷,我们拜谒了严复先生的故居。宅院并不轩敞,甚至有些局促。站在那间小小的书房里,我竭力想象,当年先生是如何在此,就着一盏青灯,将赫胥黎的《天演论》一字字译出,把那“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石破天惊之声,送入沉睡的古老帝国。思想的雷霆,竟孕育于如此幽静的一隅,这强烈的对比,令人心神震撼。


转至杨桥巷,寻访的则是另一番情怀。林觉民的故居也在此处。厅堂寂寂,然而那篇泣血的《与妻书》却仿佛仍在梁间萦绕。“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这至情至性的文字,将一位革命志士的铁骨与柔情展现得淋漓尽致。有趣的是,后来冰心先生也曾在此居住。一处宅院,竟同时承载了辛亥风雷的壮烈与文学涓流的温情,叫人不禁慨叹这坊巷人文底蕴的深厚。


吴石将军在三坊七巷的旧居位于宫巷22号,这里也被称为“绛雪山房”。这座宅院不仅是他在福州的一段重要生活见证,也已成为一处重要的红色文化纪念地。宅院始建于清乾隆时期,最初为嘉庆进士杨庆琛的旧居,民国时期改建为中西合璧的砖木结构建筑。1949年,吴石回福州担任要职时,曾与家眷在此居住,这里也是他赴台前的最后居所。我们一行到达这里时,这里正在举办《档案里的隐蔽荣光——吴石的家国情怀》特展,首次公开了12份吴石的珍贵档案,讲解员一一给我们详细讲解,事后,建议我们去吴石将军螺洲故居看看。于是,我们开车前往仓山区螺洲镇吴厝村吴石故居,这里是吴石出生和成长的祖宅。但我们到达时,故居正处于为期三个月的闭门修缮期,不能进到里面参观,有点遗憾。我们只能在天井上观看一些吴石将军的生平介绍桁架,还有一座吴石将军的塑像,几位同行的宗亲虔诚的向吴石将军塑像鞠躬致敬!



随后,我们还顺路参观了螺洲古村,吴石将军的故居旁边还有一座天后宫,供奉的是我们林家的“妈祖”林默娘。我们一行赶紧进去三拜九叩,以表敬意。天后宫前面就是涛涛的江水,江边立着好几块石碑,分别写着:【帝封江公园】和【螺浦春潮】等字,而此刻江边的公园广场上,螺洲古村的男男女女在音乐声中,跳起欢快的广场舞,来迎接各地游客。这和谐幸福的场面,让我们羡慕。




这趟福州缅怀之旅,于我而言,是一次心灵的洗礼。那坊巷间的幽深与静谧,那名人与历史,那美食与烟火气,都已沉淀在我心中。虽然福州已经来过不下50趟,但还想继续再访,在一个不同的时节,怀着同样朝圣般的心情,来细细品读这部永远也读不完的、活着的史书。











备注:部分内容载自DeepSeek
2025年11月18日随笔记录于福州~林圣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