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422):劲松下风

原文:世目李元礼:“谡谡如劲松下风。”

译文:世人品评李膺说:“他像坚强的松树下的刚劲之风,肃肃有声。”

拓展理解:李元礼:李膺(110—169),字元礼,东汉颍川襄城(今属河南)人。汉末清议的领袖人物之一。桓帝时任司隶校尉,结交郭泰,反对宦官专政。太学生称他为 “天下模楷李元礼”。遭宦官谗害下狱,释放后禁锢终身。灵帝时,外戚窦武执政,陈蕃为太尉,起用他任长乐少府。他与窦武、陈蕃谋诛宦官,失败,被废。最后被捕入狱而死。

风格:风度品格。目:品题;品评。谡谡(sù):象声词。同 “肃肃”,形容风声。

史上有评:每一时代都有应运而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精神导师,李膺、郭泰等人就是把握汉末清议脉搏、领导时势潮流的领袖人物。李膺在桓帝时任司隶校尉,结交郭泰,反对宦官专政,后遭党锢之祸。太学生称“天下楷模李元礼”,一经其品题者,则称“登龙门”,乃士林间的“无冕之王”。膺与窦武、陈蕃谋诛宦官,败后不避其难,主动就狱,刑戮加颈而不变色,为追求正义、真理而死,死得其所。“谡谡如劲松下风”一语,继承了儒家文化“比德”于物的传统,以意象批评的方式,形象地传达出李膺刚劲方峻、高自砥砺的品格、气节。

感悟:世目李元礼:“谡谡如劲松下风。”这句比喻,意象有两层:劲松喻人风骨刚正、巍然不屈;松间长风喻其威仪凛然,风气震慑世人。《李氏家传》补写李膺气质:岳峙渊清,峻貌贵重,如山屹立、如渊澄澈,神情庄重严肃。

世人依据李膺的性格、为官行事、士林声望做出赏誉,有史实为证:

一、李膺赴任青州刺史,青州各地贪腐郡守、县令畏惧他的严明,大多望风弃官逃走。不靠刑杀,仅凭风裁就整肃一州吏治。

二、大宦官张让的弟弟张朔,贪暴杀人,躲进张让家中的夹柱之内。李膺带人破柱子,抓捕处死。从此宫中宦官休假日不敢出宫,对他畏惧万分。在宦官横行的朝堂,敢于直面权贵奸邪,风骨凛然。

三、李膺性格简亢,不随便与人交往,只和荀淑、陈寔这类有德之士往来。宦官樊陵,慕名想做他的门徒,李膺断然拒绝。后来樊陵身居高位,沦为士林之耻,印证李膺识人的眼光。

当时士人以被李膺接见称作“登龙门”,一经接纳,身价大增。荀爽为他驾车,都引以为莫大荣耀。可见他立身清高,不随便接纳世俗之人。

四、边疆建功,临难不屈,乱世之中不改操守。李膺面对鲜卑侵扰,亲自冒着箭矢石头上阵破敌,塞外异族闻其威名便归服送还掳掠百姓。文武兼具,刚劲不屈 。

五、李膺第一次党锢入狱,不改立场;第二次党锢祸起,旁人劝李膺逃亡,他不肯苟且逃命,主动赴狱受刑而死。宁可以身赴祸,也不愿屈身避祸,正是“劲松”的人格写照。

太学生将李膺列为“八俊”之首,号为天下模楷李元礼。他的言行成为当时士大夫的标杆,一言一行带动天下清议,好比松风四散,影响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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