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忆与回忆是对奇怪的兄弟,有时亲密,有时又相互嫌弃。
我的记性一直不好,所以习惯了边记忆,边回忆。
都说,人爱回忆,喜欢怀旧,就意味着你已经变老了,或者是正在慢慢的变老。
对我来讲,这句话特刺耳,就像是被剥夺了去回忆的权力;更像一句诅咒,害得自己每每回忆起一些事的时候都不敢太贪恋,匆匆的,甚至左右环顾一下,像似在做坏事一样,心里其实更担心的是会被那“魔咒”变老。
但有些人、有些事,值得我们去记忆,而且应该是铭记。尤其在夜深人静或是独处时,还是要经常想一想,否则说不定哪一天,时间这个独裁者,就会不知把哪段记忆从你的脑中偷走,事前都不会知会你一声。
(一)“铁花车”
那还是很小的时候,大约五六岁的模样,因为清楚地记得还没有上小学。那时,总有一个令我害怕的梦,怕到以至不敢去触及,想都不能想,否则之后几天里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后来知道叫做“梦魇”。
梦中经常有一辆色彩模糊的车出现,梦中的名字叫“铁花车”,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也不清楚它是从哪来的,更不知道是作什么用的。现在回想,或许是当时从大人们吓唬小孩子的“老妈虎儿”(吓人语)中演化出的怪物吧。
到后来,我也弄不清楚究竟那是梦境,还是曾经经历的事实了,我也询问过家人,他们竟都不理解我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梦持续了有十多年,后来才渐渐的淡去。
(二)幼儿园
第一次去幼儿园,应该是那一年九月的一天,清晰的记得天空不是那么透亮儿,浮衬着薄厚不均的云,高高的,淡淡的,恰好婉拒了“秋老虎儿”的热情。
学校在镇里的主街上,离集市中心偏南一点的路东侧,离家也就十多分钟的步程,那天母亲领着我早早就去了,结果还有比我们去得早的。
校内最东侧,南北向一长排灰砖灰瓦的平房,约摸能排下四五个班级,我们在靠近北侧的第二个门口排了队,其实已经离门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了,我们前面是早来的家长和孩子,身后侧就是一颗很大的杨树,枝繁得像个大大的伞盖儿,时不时能听到“吱…吱…”的虫叫声,吸引了我的兴趣。
这时母亲遇到了朴姨,是与母亲有姐妹般的情谊的熟识,她送小女儿入班,我们就一前一后排在一块儿,从此学前班的幼儿园就有了“学友”,在这之后就成了发小,至今还时不时的有联系,但她对这时的记忆早就不那么清晰,说给她时,她像是在听故事一样。
在这近一年的启蒙班里,别的印记都模糊了,独有一件是忘不掉的。冬天教室里都生一种火炉,现在基本都没有了,或者在工地或者棚户区里还有遗存,那时却是家家取暖的必备工具。圆筒形的炉身,中间空的,半米高左右,底面稍离地会有一个圆形透空的筛网,烧煤时用来滤灰烬的,贴着炉身是一个高耸起的圆筒,快近棚顶时连着个拐角,最后伸到室外,用于排烟。
每到中午,老师就帮孩子们在炉上热饭,那时都是用铝制饭盒装饭菜,饭盒是长方形的,现在有些怀旧主题的菜馆也可以见到。饭和菜装是在一起的,热的时候,十几个饭盒撂在一起,一阵阵滋滋作响,不一会满屋子都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就是那股味道,这么多年一直飘却在记忆中。
(三)大黄狗
邻居家养了一条大黄狗,那时自己还小,那条狗就显得格外的大而凶悍。每次放学,那条狗似乎故意似的,总趴在路边,而那条路却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狗半眯着眼,似睡非睡,我那刻紧张的要命,大气儿都不敢喘,贴着远离它的路对侧蔫悄悄的蹑手蹑地走过去,生怕哪下惊醒了它,惹恼了它,那刻浑身都是绷得紧紧的,随时都想着瞬间被咬在身上的感觉,浑身就麻麻的,回到家中时往往都是一身汗。
而后来,不知是我防备得细致,还是那狗儿根本就没有咬人的习惯,终究我完好无损,不知过了多久,那条狗就消失了。或者是被我的诚心打动了,也许是被主人卖了抑或杀掉吃肉了,当时狗养大了是要杀的。当时只知道自己是幸运了,没有考虑过狗的命运与归处。
再后来,读了《屠夫与狼》寓言,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作惊心动魄,自己也算是斗智斗勇过了。
(四)梦见考试
有些时候,经常会梦见高中期间学习的日子,尤其是参加高考准备时的情景,每次竟都似真真切切的。
就是在高考前后的事,时间一般都精准地定格在高三的上学期,大家都在紧张地做着高考的复习准备,而自己却特别恼火,此时此刻,往往之前学的知识全不会了,或者就是还有好多功课没有复习到,火烧眉毛一般感受……,有时竟绝望了。
更奇怪的是,这个梦有个Bug,每到自己眼看考试而又一塌糊涂时,就反问自己,已经大学毕业多年了,不是有个大学文凭了吗,怎么还在准备考大学?这时,一下子就会清醒过来,清晰的明白了这是在梦中。
后来每次从梦魇中逃脱时,就是靠的这个Bug救急,但每每此时,也都要长长的舒一口气,才能缓过神来。
后来,渐渐摸到了些许规律,每当面临较大的工作压力,或是近期心思比较重的时候,这个梦就会如期出现,也许这就是所说的“有所思,必有所梦”的脑活动规律吧。
21.10.14 于杭州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