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阳台的大豹皮开了两朵,我赶紧写了篇小作文,发了个朋友圈。
徐老师看我这般可怜兮兮,拍了她阳台上盛开的黄色百合给我解馋。
我跟她说:“同花不同命,我的大豹皮,若是放在你那里,便是最不起眼的存在。在我这里,它就是花魁,它斜眼看我,我都不敢吱声,还要写小作文赞美它。”
徐老师笑着说:“你当草养,它能开花已经不错了。”
我对徐老师说:“你的百合开这么美,你写首诗送给它,它会开心的。”
徐老师哈哈大笑:“诗有点难度,给它画幅画差不多。”
我赞道:“小作文谁都会写,画画可不是人人都会的,小百合得到了你的独宠。”
徐老师是个养花小能手,她的阳台上,昙花、小雏菊、三角梅、风雨兰、月季、石斛,一茬接着一茬,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春节的时候,徐老师的阳台几乎被昙花占领,花成堆成堆地开,不是分白天和夜晚,眼睛都忙不过来。有一次,竟有四十多个花苞同时开放,甚是壮观。
徐老师时常剪一些花枝送我,褔寿花我种了好久,枝叶不停长高,始终不见开花;石斛我倒是精心伺候着,花开花谢终死了;幸好昙花还活着,发了些新芽,这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毕竟十多年前年前,我曾养过昙花,我与它,想来是有缘分的。
昙花是个夜猫子,总在夜间醒来,悄悄绽放。也许,只有黑夜才懂昙花的美。
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去阳台叮嘱它:“你是一朵花,不是一棵草,每天都要开开心心,长得结结实实。”开花如同孕育生命,需要消耗能量。所以,我希望它长得粗粗壮壮,再开花。
昨晚刷到一个视频,让我瞬间不淡定了。
我问徐老师:“我的昙花不会把自己当成草了吧,你说它会开花么?”
徐老师反问:“你不是说长得挺好吗?”
我说:“昨晚刷到余华和麦家的视频,余华说麦家养的昙花,十年都没开花,后来终于开了一朵,麦家恰巧又出差了……你说是不是很悲惨?”
隔着电脑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徐老师的大笑的样子:“麦家这么惨,看来他养花水平比我差一点。”
我附和:“差老远了,余华嘲笑他把花当树养,花都自闭了。”
十多年前,前同事送我一片昙花叶子,我随意地插在花盆里,浇着水,某个夜晚,一个花苞竟然醒了。我搬了小凳子坐在它身边,呼吸都要轻轻的,担心弄出动静来,扰了它绽放。
此后,它又开了两次,每次我都坐它旁边,静静看着它:花苞微微鼓胀、颤动着,像个饱满的小拳头。紧接着,紫红外衣缓缓张开,露出蒙着乳白光晕的花瓣,一片挨着一片,层层叠叠、向外伸展。盛开的昙花,宛如一位白衣若雪、清香淡雅的仙子,亭亭玉立在黑暗之中。过了一些时候,它又慢慢收拢、闭合,花颈也轻轻垂下,重归沉寂。
我又去阳台看了一眼,昙花静悄悄的,虽然只有叶片,但已在冒新芽,也许是一片崭新的叶子,也许是一个神秘的花苞,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