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红军亭
长征队踏上向井冈山出发的最后一站,冬日的阳光和蓝天白云携手,给人一种清爽宜人感觉。几声鸟叫从竹林飘出,不见鸟的身影。
出发时,“哈军工”还未行动,这会儿从后面赶上来,迈着大步,边走边唱:
“罗霄山脉的中段,有一座雄伟的高山,苍松翠竹常那青,山洪流水永不断……”
正如歌中所唱,这里是罗霄山脉中段,海拔一千多米,沿盘山公里往上走,两旁竹林直插青天,苍松翠柏连绵不断,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草木的清香。
越往上走路越陡,回头寻找走过的路,发现在脚下,能听到后来人说话声。山里的天是几层天,山下见太阳,半山腰是雾的海洋,放眼远望,周围群山环绕,一片茫茫。
只顾攀登,哪里还有队形!课代表走在最前面,忽然大叫:“快来看,都来看!”大家陆续赶上来,路边竖一木牌,上写:“由此处下山到对面红军亭,是当年红军走过的小路,小将们,敢走吗?”署名:井冈山战斗队。
果然,一条小路蜿蜒曲折,路旁满是荆棘,看不到底,像是从迷雾中钻出来,落到对面山上,隐约看到有个亭子。
红军亭像无声的冲锋号,唤起同学们青春的激情:“有什么不敢,走!”男生争先恐后,女生跃跃欲试。
支书对我说:“你和阿拉仍走盘山公路,我们几个从这里下去,对面红军亭会合。”
我哪里肯答应!一路走来,时刻提醒自己要严格要求,怎么能成照顾对象:“我也走小路。”态度不容置疑。
阿拉也不同意:“别小瞧人,就是爬,也要爬上红军亭。”
松林、大个儿在前面披荆斩棘开路,班长、课代表断后,几个女生走在中间。
正走着,羊肠小道不见了,脚下是陡峭的土坡,距沟底一人多高,怎么办?情急之下,大个儿纵身一跃,居然稳稳落到谷底,到底是运动健将。
松林不甘示弱,欲步大个儿后尘,大个儿转身靠在土坡上,朝松林喊:“来,踩住我肩膀。”大个儿顺势下蹲,两人一起滚到谷底。
他们体质好,别人不敢模仿,班长解开背包带,合成双股,一头挽个结,递给支书:“来,抓紧带子往下滑。”课代表也帮忙拉紧带子。支书摇摇晃晃下去了,我们仨也同样滑下去。
坡上剩下班长和课代表,两人争相留到最后,课代表伶牙俐齿,班长拗不过他,只好先下。正商量怎样安全接住课代表,只见他抻开被子,往身上一裹,大喊一声:“接球!”连人带被子滚到三个男生预设包围圈里,引起一阵欢快笑声。
一抹阳光斜照,谷底景色迷人,小草青青,小溪潺潺,不远处树枝上五颜六色,原来是一只鸟。小瀑布细细流淌着,是山上融化的雪水吧。
下山容易上山难,路是用石块砌成的台阶,一眼望不到顶,像上天梯,令人望而生畏。
松林和大个儿又要打前站,支书拦住:“我和班长走前面,你俩断后,不能让一个人掉队。”
刚开始,一步一个台阶,过一会儿,两步一个台阶,走到半山腰,我双腿发抖,大口喘气,真想坐下休息哪怕一分钟,更不敢往下看。萍萍和阿拉已超过我,大个儿背阿拉背包,萍萍背包在课代表身上。松林再三要帮我拿背包,我坚持不让,不是避嫌,只想让支书看看。
关键时刻,班长在头顶念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大家不约而同跟着念,心中有信念,脚下有力量,好像腿也不那么抖了。
红军亭终于在望,班长第一个到达,放下背包,下来准备接应,支书也上去了。班长取下我背包,说松林:“你怕瓜田李下,就不怕累坏人。”松林有口难辩,不知该说啥。
队员们终于全部爬上红军亭,有的坐,有的躺,横七竖八,哪里像红军,一群残兵败将。一袋压缩饼干下肚,大家才缓过劲来。
红军亭不大,四面透风,顶端有颗红五星,它就像一位被时光遗弃的战士,在风雨中伫立几十年,粗糙的亭柱上,刻着深浅不一的裂纹,每一道都在诉说岁月沧桑。柱子上还留有某些长征队名字。
“井冈山,我来了!”
“井冈山,我们来了!”
几十里山路,一整天跋涉,终于在暮霭中到达井冈山中心茨坪。不知太激动还是太累,支书一下子匍匐在地,声音沙哑:“我们终于走到井冈山了。“
几个女生也喜极而泣。是啊,几千里江山,历经三省、无数个接待站,我们没坐一分钟车,硬是一步步丈量着走过来。没有亲身感受,体会不到此刻心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