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故事：改名换姓
作者：杜鹃映山红
宋建炎三年，东京汴梁的残雪还没化尽。李 butcher 挑着肉担穿过朱雀门，听见茶肆里的说书人正讲“岳武穆郾城大捷”。他手一抖，砍刀砸在肉案上——三年前，他还是岳飞帐下的先锋官李猛，在朱仙镇冲锋时被金兵射穿肩胛骨，如今却在这沦陷的故都，用“李 butcher”的名号苟活。
那日黄昏，他收摊时撞见金兵巡逻队。小校指着他扁担上的“岳”字印记（那是当年军营统一烙的），拔刀逼问：“这是什么？”李猛攥紧刀柄，指甲嵌进掌心的旧伤疤。街角突然冲出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故意撞翻金兵的酒壶：“军爷息怒，这傻子是个哑巴！”趁乱之际，李猛踉跄着逃回破屋，连夜用烙铁烫掉了扁担上的字，对着铜镜刮掉胡须，从此世上再无李猛，只有瘸腿的卖肉匠“李 butcher”。
次年清明，他去城外给战死的兄弟上坟，却见坟头插着岳家军的“精忠报国”小旗。不远处的柳树下，有个书生模样的人在烧纸钱，袖口露出半枚“岳”字臂章。李猛的心猛地一跳，刚想上前，却见书生突然将臂章塞进树洞，压低声音：“金人耳目多，以后叫我‘张秀才’。”
这年深秋，汴梁爆发瘟疫，金兵封锁了城门。李猛拿出多年积蓄，偷偷从黑市买了药材，夜里扮成游方郎中挨家送药。当他敲开张秀才的门时，对方正用油彩涂花脸——竟是要混进金国贵族的堂会刺杀主将。“太危险了！”李猛按住他的手，却被反握住手腕：“李先锋，你忘了朱仙镇的誓言？”听到久违的称呼，他喉咙发紧，突然扯下衣襟撕成绷带：“我帮你做内应！”
堂会那晚，李猛端着菜盘走进宴会厅，金兵主将的佩刀正挂在屏风后。他假装摔倒，趁乱摸到刀柄，却在此时听见张秀才的唱戏声陡然变调——那是行动信号。当他拔出刀扑向主将时，却被侍卫的长枪刺穿大腿。混乱中，张秀才背起他冲出重围，跑到黄河边时，李猛看着追兵的火把，喘息着说：“把我的刀……扔进河里……就当……李猛死了……”
后来，黄河岸边多了个摆渡人，名叫“王老五”，瘸着腿却能在浪里如履平地。有人问他来历，他就指着脸上的刀疤笑：“逃难时被土匪砍的，爹娘早死了，随便起了个名。”直到有天，他救起个落水的少年，对方怀里掉出本《岳武穆兵法》，封皮上用血写着“李”字。王老五猛地抱紧书，老泪纵横，却在少年抬头时抹掉眼泪：“这书湿了，我帮你晒晒，以后跟我姓王吧。”
多年后，元朝史官修《宋史》时，在残卷里发现片染血的布片，上面写着“某本李姓，今托名王氏，待王师北定日，再还故姓”。布片边缘磨损处，仿佛能看见那个在黄河渡口摆渡的老人，每次送走南来的商客，都会对着南方喃喃自语，把改名换姓的岁月，都熬成了等待归期的渡船。
而那本《岳武穆兵法》，后来被少年埋在渡口的老槐树下，直到明朝建立时，树下挖出的书册里还夹着根白发，像极了一个人用半生的化名，在时光里种下的，永不褪色的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