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的时候,我就爬起来了。媳妇还在睡,炕头有点凉,我摸黑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裤脚沾着去年冬天的泥点子,没来得及洗。灶上温着昨天的玉米粥,就着咸菜喝了两碗,扛起那个磨破肩带的快递包,推上三轮车就出门了。
天刚亮透,街上没多少人,只有扫大街的老张头挥着扫帚,尘土扬起来,迷了眼睛。快递站的门已经开了,老板蹲在地上核对单子,见我来,指了指墙角的大箱子:“先把这片小区的送了,件多,别耽误。” 我点点头,把包裹一个个往三轮车上搬,重的压得胳膊发沉,轻的又怕刮破,都小心翼翼码好。
第一家是六楼,没电梯。快递包挎在肩上,爬一层喘口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楼梯台阶上。敲门的时候,手还在抖,门开了,是个老太太,接过快递眯着眼看了半天,说:“谢谢你啊小伙子,跑这么累。” 我笑了笑,说不用谢,转身往下跑,膝盖有点发软。
送了大半上午,太阳越来越毒,晒得后脊梁发烫,工装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路过小卖部,想进去买瓶水,摸了摸口袋,又忍住了,一瓶水两块钱,能买两个馒头呢。中午就在路边的树荫下歇了会儿,啃了个凉馒头,三轮车旁边堆着没送完的件,苍蝇在上面嗡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