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凉薄

秋日午后的阳光,刺眼而明媚,静坐书房的一角,整个人在文字的世界横冲直撞。读一会儿,想一会儿,想一会,读一会,全无章法。

思绪一如毛线团,纠结凌乱,无头无序。在一篇小文种读到这样的句子:“我生性凉薄,悲喜自敛 ,不与人言。唯遇见你,只觉世间温柔,满目星河。”

只一眼就沦陷,生生的被“凉薄”两字撞痛了心。我从前不喜欢凉薄这个词,半生回来我却又觉了凉薄的好。

一个人的品性自然天成,虽受外界影响,但内心里那一份本真到底无人可解。

小时候,不善交往,但喜欢读书,见了书总会忘我阅读。家里藏书不多,常常借了书来读,但凡借了书,便整夜整夜不睡,一定要读过一遍方罢休,如果遇见入了心的字,定要一遍一遍把玩,直至最后依依不舍还了别人,甚至常会摘抄精句,精段,反复精读。除了借书,便就是跟父母去做客时,看到别人家的藏书便罗不动脚步,爱不释手。

那时候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沉迷一日半日是常有的事。但凡做客一准是因为知道哪家人定是藏了书才去。故而小时候,大家对我的看法是内向,孤僻,不善表达。而我小时候则认为,应酬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只需要做好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后来随着读高中住校,再到离开父母上大学,工作,直至嫁人,才发现自己与人交往匮乏的个性,在别人的眼里不是木讷,便是死板,甚至是凉薄。为此,我也因为人际交往的短板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尽管我也为了迎合众人而使出了浑荒之力,到底还是无法彻底融入善变的人群。

这几年也许是老了,也许是累了,总归不再会为了迎合别人,而努力装出热情的样子了。于是重又回到本真的状态。

如今以为“凉薄”也许才是我本来的样子。看似又凉又薄的冷,其中的清凉,如果不是身临其境之人,到底不可解。

习惯了薄凉,便不再将悲喜示人,而只会一个人在所有的悲喜中自吞自咽,也许最真切的理由却是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若有缘遇见倾心的知己,怕是从此也会是山河变了颜色,热情投入了吧!就像一个曾经有爱的人在失去了爱之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这份感情的漩涡里走出来。而唯一能救她(他)的人,就是人间爱的天使。

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里,在某一年的某一时,有位女子逢着某个人,因为相识很久,彼此话语间不留障碍,想说什么就说过去,不会留存商讨的余地,那人很是大度的样子,纵横女子的情感汹涌。经年过去,女子揭开披在身上的那层虚拟的外衣,他看过去,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清晨不洗脸就抓东西吃,也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后来,女子生活落魄,以为他会出手相助,其实他只是借着感情的名义拿她打发无聊的时光而已,自然不肯在她身上花费很多,她起初有些怨艾,最后醒悟,断然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深秋的夜晚,女子的感情落魄地散置在房间的各处,如同夏日过去满屋子死去蛾子的断翅。

在感情的领域里,从来只有礼尚往来,最次也是兵来将挡,那种单方面的给予,并不能长久。所幸,女子清醒得很早,不至于在这片泥淖里沉溺更久,直至万劫不复。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生存的压力,让每个人戴着面具,装在套子里活着,很少有人已真面目示人。尤其是人到中年的我们更是活在了一个尴尬的年龄段里了,需要照料,又经不起丝毫的被伤害。

幸好,命运总会赐予恩宠给那些懂得生活的人。幸好,还可以每日走在阳光下,承接不咸不淡的过往与还有希冀的将来。还能够为一点小欢喜而感到满足,还能够在失意的时候找到愿意聆听的人。而那个人,时时给得那些热切的回应,会让人觉得世间温柔,抬头望去,目之所及,都是满天星河。

世界很美好,而我只习惯待在一个人的空间独自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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