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从十六岁打工，省吃俭用，二十七岁那年，就攒了二十万块的身家。这时，他觉得自己有了点力量，想找个老婆成家，就和李双商量。李双说行。
李超发现找媳妇和找活不一样，找活只要挣钱都能凑合，找媳妇，凑合不了。
看了十几个，有看不上他的，也有他看不上的，有他看上别人别人看不上他的，还有别人看上他他看上不上别人的，就有那么两个个双方都看顺眼的，又处不到俩月就分了。
蹉跎几年，二十万投在大姨和老舅的公司，结果赔得溜光干净。李超还在工地干活，重新攒钱。在工地认识了李小红，李小红是内蒙古的，离过婚，但特别会做饭。两人处了一年多，又分了。
有人问李超，咋分了。李超犹犹豫豫的说“主要是年岁差的太多”，“差多少？”，“比我大十岁”，来人感叹道“四十七了？不好生孩子了”，李超说“不是生孩子的事，我们不生也行，就是觉得岁数太大”，来人不吭声了，谁能不要孩子？
李超自己知道，真不是嫌弃李小红岁数大不能生孩子，他有一种深深地恐惧，就是怕李小红死的早，又剩自己孤零零的。他想找个比自己岁数小的，让她看着自己先走。
年初三，李超去了明镜寺。来的有点早，寺院里一个大和尚都没见到，倒是见过几个游客，手里拿着香，正插在香炉里。他也想请一把香，转了一圈没找到，就问烧香的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指了指西北方向的法物流通屋。请了香，点燃，插上，跪在蒲团上，许了一个愿望“想有个家”。
李超一直想问问李双，当时为啥不要他。可是从邹平那里生出的对父亲的惧怕，一直不敢问。他知道自己在父亲家里是一个外人，李双、小儿子和老婆才是一家人，他只不过是住在那里的观众，一切的温度都与他无关。
所以，他选择了逃离，逃离这个家，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呢？他的姓氏决定了他来的方向，可去的方向呢？
晚上，他又梦到了那只猪或者说猪皮，这次他还是笑眯眯的，身体鼓鼓的像个气球，在空中飘来飘去。他大声喊“猪，你要去哪？”猪远远地回了一句“乘云气兮，而游乎四海之外······”
醒了，脸上爬满了眼泪。窗外，红色的旗子猎猎而响，从旗帜的方向看，风从东吹来，春天要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