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奇五把收割机停留在路边上没多会儿就有两家邻居走过来让他去收割小麦。郑奇五爽快答应,然后马上启动机械准备下田。可他忘了,这两家邻居与自己并不是一个小组的,这两家是第五生产小组的。第五小组有一家姓杨的也买来一台收割机,二手的,就打算收割自己小组的庄稼挣钱。可今天郑奇五不知天高地厚跑到自己小组地里收割小麦,姓杨的有些不高兴了。他走到郑奇五的收割机旁骂骂咧咧,不知在骂什么,也不知在骂谁。不过郑奇五发现姓杨的看他的眼神带着气便立刻猜到姓杨的是在骂自己。原因郑奇五也猜到了,就是因为自己的收割机进了第五小组的麦地抢了姓杨的生意,耽误他挣钱了。
不过郑奇五并没有把姓杨的当回事,因为他知道,他并不是有意来抢姓杨的生意的,是第五小组的村民喊自己过来的。再说了,庄稼让谁收都是收,都要钱,地主儿又不省钱。再就是,你姓杨的又不是给邻居帮忙,一分钱不要?我郑奇五不理亏。害怕什么?割就割,郑奇五一踩油门收割机立刻开进麦田里。
姓杨的一看郑奇五没搭理他,顿时气冲斗牛,他大声骂了几嗓子,然后转身跑回家去。他很快开来了收割机,并且还带来了老婆。看那架势两人是准备来吵架的。
郑奇五知道,姓杨的不是好东西,他老婆更不是省油的灯。她是村里有名的泼妇,谁要惹了她,就等于戳了马蜂窝。两口子是一对不喜见人的虫。
不过,郑奇五不打算与他们吵架,他觉得自己是第一天出来干活,要图个吉利。再说了,吵架对谁都没好处,伤人伤己还伤邻居。他打算割完这两家的小麦就赶紧撤出,绝不与姓杨的较劲。可郑奇五自己这样想,他并没有把想法告诉姓杨的。姓杨的两口子不知就里,依然气哼哼的。男人开动收割机直接下地,然后对着郑奇五的收割机迎面开过去。这家伙太过分,他是在明目张胆地挑战郑奇五,更是欺负郑奇五。这时候杨家老婆也是两手叉腰站在地头上,她怒目圆睁,紧盯着郑奇五的收割机嘴里脏话连篇。
郑奇五一忍再忍,他真的不想生气。他看到眼前这阵势心里明白,只要自己搭腔,肯定得大闹一场。他停止了收割,然后开车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郑奇五离开了,可地主儿大叔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截住了郑奇五的收割机,要他一定要把小麦收割完再走,他要看看谁敢拦。
郑奇五摆摆手说:“大叔,我不割了,我头一天出门干活不愿生气。你家庄稼就让姓杨的收割吧,我干的活就算帮忙了。”
郑奇五说完开车走了。邻居们气不过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也有人指着姓杨的两口子大声说:“太过分,明摆着欺负人。”
姓杨的老婆看到邻居们气不愤赶紧跑过来说:“你们不知道郑奇五是个新手吗?他家今年才买来收割机,没下地干过活,收割麦子能干利索吗?你们看看,他留下的麦茬有多高,这样还好播种玉米吗?你们还瞎嘀咕,糟蹋庄稼不心疼嘛?”
那位喊郑奇五收割麦的邻居接话了:“就你家收的好是不是?不一定吧!你没看见郑奇五开的是新车吗?全新的车,怎么会糟蹋庄稼呢?他开的不是二手车,不是别人用过的车。你家想抢活干就抢活干,别说人家的坏话,更不要欺负人。”
杨家媳妇看看接话人没敢接茬,她自觉理亏,没敢撒泼。再说,自己还要挣人家的钱,不能顶嘴吵架。
那位大叔说完瞪了杨家媳妇一眼,然后“哼”一声扭头坐到地上不再说话。
再说郑奇五,他今天好像是吃气了,其实不然,他不与姓杨的两口子吵架是对的。这农忙季节吵架没好处,一旦闹翻了动起手来后果会很严重。不但钱挣不了了,还可能赔进去一些钱,不吵最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郑奇五第一天忍下一口气没与姓杨的闹架,免了一灾。接下来的日子,郑奇五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一口气干了十天,中间一停没停。这一季郑奇五共收割了五百多亩小麦,盈利两万多块。钱是挣了不少,这让全家人都十分高兴。可有得就有失。邻居们的小麦收割完了,可自家四十多亩庄稼还一分没动。就在郑奇五准备收割自己小麦的档口,老天爷忽然变脸。本来十多天一直晴空万里,可到了收割自家庄稼的时候老天爷却变了脸。这是老天爷不给机会儿,还是郑家不走运?说起来今年郑奇五家的庄稼比任何一年都好,也比任何一家都好。可他家时运始终赶不上点儿。这不,郑启武开车抢着空收割了一块大地,正准备再收第二块地的时候,天空便开始阴云密布,一场大雨眼看就要落下。
郑奇五的父亲郑立全站在地头上心急如焚,他看看天便催促儿子加足马力尽量多割一点是一点。
郑奇五说:“爸,急不得,越急越出毛病。欲速则不达,明白嘛?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此刻云块越来越低,灌足水的云团几乎贴着头皮在快速移动。紧接着“轰隆隆”一声闷雷在头顶响起,雨点开始下落。郑奇五心里如油煎一般难受,他嘴里不停地祷念着:老天爷,你就宽限我一会儿吧,让我把再收割一块地,然后把收割机开出麦地,开到路上。不然的话,一旦大雨落下,地里一片泥泞,收割机就再也开不出去了。
可老天爷哪随人愿,就在郑奇五开着收割机转头准备上路的时候,“哗啦啦”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收割机不能再走了,只好停在地里。此刻,收割机储存箱子里的麦粒还没来得及倒出来。郑奇五赶紧跳下车迅速拿过早先准备好的大雨布盖在收割机顶部,这样既保住了收割机粮箱里的麦子免遭雨淋,也保住了收割机不被大雨浸泡。
看看这大雨,简直就像搬倒天河倾倒一般,人站在雨中连眼都睁不开。大雨下了几分钟后很快变小了,可地里已经积存了一汪一汪的雨水。后来雨点停了,可东北风又“呼呼”刮起来,并且越刮越大,再看看那些没来得及收割的小麦,由于遭到雨淋,被风一吹一片一片扑倒在地。
郑奇五看着眼前的情景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