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工
2011-07-09 09:27
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变着法儿做吃的。感觉这把不锈钢菜刀越来越不好使，锋口打了折。夸张一点说，连手指都不能割破了，砍肉骨头更是力不从心。于是想到了遗弃好几年的那把铁制菜刀。这把菜刀像被冷落的黄脸婆，可怜巴巴地躺在角落里，斑斑驳驳的锈痕惨不忍睹。想当初，这把菜刀可是锋利无比，是村里铁匠铺的老师傅亲自打制而成的，程光闪亮，锋口寒光闪闪。不是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吗？这菜刀磨一磨，或许还可以用。
于是去镇上的磨刀铺。那磨刀工是个哑巴，五十来岁。我指了指手中的菜刀，他便接过菜刀，坐在一条小板凳上，一手把住刀把，一手拇指和食指分成叉摁在刀面上，摆开了磨刀的架势。在一块圆形大磨石上磨将起来。一推一拉，动作麻利，用力均衡。“嚓嚓礤”的声音如音乐一样悦耳。不一会儿，额头沁满了汗水，他也不停下来擦一擦，像在从事一项神圣工作一样，神色专注。随着那欢快的嚓嚓礤声，刀面上的锈痕一点一点的褪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我以为磨好了，就走过去拿菜刀。他使劲摇摇头，用一个拇指试了试刀锋，转过身去，在一块狭长的浸透了水的磨砺上，又从新开始磨了起来。在嚯嚯嚯的磨刀声中，那菜刀渐渐地亮了起来，像治愈的病人一样从放光彩。磨了一会儿，他又用拇指试了试刀锋，感觉刀口锋利了，才把菜刀递给我，同时伸出三根手指。我递给他五块钱的纸币，摇摇手，示意他不要找零钱了，这刀锈得厉害，花了很长时间。谁知他执意要找给我两个硬币。隔壁面馆的老板娘说，他绝不多拿顾客一分钱的。我只好把硬币放进包包里。这时一个打扮入时的中年妇女提着一包剪刀要他磨。他伸出了两个手指，看着那女人的反应。那女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用有点威胁的口吻说：“我经常光顾你的店铺，不优惠一点。一块五毛让你磨，不然我就到别出去”说着，做着要走的样子。他不亢不卑，挥挥手，示意她走好了，他不在乎做不做她的生意。那女人还啰啰嗦嗦个不停，他就是不理她。我转身准备离去，他打着手势，叫我站住。我满是迷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支粉笔，蹲在地上，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写道：拌菜油。我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是那个面馆老板娘做了翻译，原来他要告诉我，菜刀抹上菜油就不容易生锈了。我非常感激，回头说了声；“谢谢！”他微笑着挥了挥手。
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那个磨刀工，人残志不残的品性让我敬佩。打心里蔑视这个时髦女人。看上她应给是一个收入不菲的老板娘吧，怎还会和一个残疾人斤斤计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