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走过,与“面具”下的自己温柔和解

【原创首发 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面具”主题周作文】


过去的许多时候,我很容易PUA自己,并产生某种羞耻感。

比如,遇到曾相处不错的老同事、旧朋友,想要亲热地寒暄几句,刚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却发现对方不过应付一笑,我便有点不好了。

细分辨,心里生出羞愧和庆幸两种情绪——

羞愧是,在心里责备自己,咋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啊,人家没打算和你这么熟;

庆幸是,幸好我不擅长直白地表达情感,心里的亲切尚未出口,只需摆出同样的礼貌疏离,便不显唐突。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大抵上,一旦发现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时,这种羞耻感就会一浪一浪拍上来。


大约我们都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所以,很长时间以来,我超羡慕两种人——

一种,是自来熟、人来疯的。

无论在哪,对方是谁,都能像小太阳一般散发热情,仿佛从不担心遭拒绝、被冷淡,心灵强大;

另一种,是有眼色,会来事的。

任何场合都能如鱼得水,眼风一扫,便知道该开言还是要闭口,推脱之辞也能让人如沐春风。

后来,心理学知识看多了,做了咨询师,便先拿理论来分析自己。

自体心理学中说,羞耻是自恋受损的核心情绪,所以,当自体感不稳时,就会体验到典型的自恋性创伤——

我与故人相遇,想要主动靠近时,内心渴望被回应。

但对方没有同调,表现冷淡,那个瞬间,是对我自体核心价值的否定。

那种认为自己“值得被看见”的自体感动摇了,我感到的是“我不够好”、“不值得被回应”,“没有吸引力”……

那么,我的慢热、不擅长表达情感,大约也是一种“防御面具”。

防御的是什么呢?

是不喜欢遭遇类似情境而产生的自我贬低,是想要逃离自体不稳的糟糕感受,是要回避再次主动热情的冲动……

归根结底,本质都是防御自体再次破碎。

这种羞耻感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我的童年。

印象最深刻的,是小时候,在我妈面前,哭是要挨巴掌的。

她耐受不了孩子的眼泪。先会不耐烦,给个倒计时,喊“一、二、三”,如果喊到“三”还没有停,就要打人了。

其实打得不算疼,但那种即将挨打的恐惧,和想要忍住抽泣声,却怎么憋都止不住,眼泪往下咽,以至于喘不上气的窒息感却至今都在——

眼泪是无法一下子止住的,抽泣声更是,憋了半天,还是会有个大喘气。

忍了半天,有时还是会挨打。我曾为自己分辩过,似乎说的是“我想要忍住的,但就是憋不住。”

写到这里,我再次拥抱了小时候的自己。

对她说,“我看见一个小孩的委屈、努力和无助了。你已经拼尽全力在听话、在讨好,不想让妈妈生气,可你还是做不到,毕竟,眼泪没有开关,情绪没有阀门。”

“哭吧,没关系,我在这里,不催你也不打你,小时候没被允许哭完的眼泪,现在可以慢慢流淌。”

也许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小时候的情感需求时常被父母忽视、否定、指责。

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我们,既渴望亲密和联结,又害怕冷淡和拒绝。所以,某些坚硬的“面具”曾真真切切地保护过我们。

随着一次次在体验中成长后,我还是没变成热情、外向的那类人。

但我不再羡慕别人,而且接受了自己的内向、念旧、不会说漂亮话,这是我的特质而非缺点。

同时坚定了一个想法:对于曾令我羡慕的两种人,绝不深交。

那些和谁都能一见如故的“小太阳”,也许心量真的很大,也许是戴着“相逢开口笑”的面具,但他们的朋友遍天下,没有太多真诚可以给到我,所以,我也不必报之以诚;

而左右逢源的那种人,更多秉承利益至上的处世原则,擅长权衡利弊,却不肯费心共情,我也只维持面子情就好……

时至今日,我的“面具”依然在,面具下有热情和冲动,有脆弱和不安。但我不一样了——

我不再害怕表达情绪,因为允许自己不被懂得:

我不再担心关系破裂,因为有些人只是路过;

我不再惧怕提出需求,因为能够接受拒绝;

我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真心觉得,这样的人生已经很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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