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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姨在协和医学院上学时“文革”开始了,毕业后她和丈夫被分配到了青海泽库。那里贫穷,海拔又高,汉族人的新生儿很难存活。我十二岁时,小姨回上海来生下表弟高冬,过完满月就离开了。当时我还不懂,这是多么悲痛欲绝的撕裂。没有了母乳以后高冬只好喝牛奶,也许因为过敏,他长了一身奶癣,难受得厉害,老哭。姥姥让我帮手哄他,我经常很不情愿。他长大一点以后,每次陪姥姥上街都会主动帮她拎东西,在公交车上,也总是能凭他的机灵为她抢到座位。高冬进入青春期后,姥姥说管不了他了,就把他送去了一个住读学校。母亲留了一封高冬十二岁时写给姥姥的信,“……三个包裹全收了,第一双棉鞋太小,给邦阿姨(我二姨)了,又汇钱去买了一双,十分合脚。现在德州很冷,我穿你做的那件大棉袄,邦阿姨又给我做了棉裤,还把张冲姐姐的翻毛皮鞋给我穿了,十分暖和。今年手冻得不太厉害,就是脚开始冻了。邦阿姨给我买了一个军帽,刚好”。如此普通的信四十多年舍不得扔,是怎样的牵挂、心痛或者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