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荒芜一路花开》-6 人生滑铁卢

初中一直被认为成绩很好,在班里数一数二。

当时记得初二的时候,班主任有个相机,在九十年代很稀罕的东西。每次期中考试,或单科竞赛后,他都会给排名前列的同学照相。这是大家很期待的事情,尤其是出暖花开的时候,能照相的机会屈指可数。

我在班里一般是第一或第二名,另外一个同学是比我们大一岁的男生。我当时照了很多相片,还有很多单人照,很难忘的记忆。当时好朋友很好奇地说,感觉没怎么见我学习,成绩就很好。我很是庆幸,也沾沾自喜。不管是数学,英语,作文,每次单科竞赛都能拿奖。可是就是这样的我,中考时却遭遇滑铁卢了。

毕竟我们乡镇中学,教资有限,真和其他学校比,想考县上重点还是很有难度的。尤其是我们当时两所县重点,每届收3000学生,却只招收100平价生,差一分好几千块的高价。我当时懵了,我的条件不允许我去读高价,爸爸妈妈想让我去读职高,哥哥想让我复读一年考高中。复读的话也有代价,因为那一年取消了复读生,所有复读生必须去一个专门的学校。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读书,人生的分叉口,摆在我面前。

那年暑假,我爷爷去世了,同学都传闻我因家庭变故要退学了。最后是我已经读了大学的哥哥,力排众议帮我联系了复读的中学,交了几百借读费,让我考上高中就行。那一年,我似乎开窍了,我哥要求班级前二十名就行,可是我硬是每次都考到第一名,我心里想的是必须要考上高中。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早读,晚上十一点回宿舍睡觉,反复做题,反复练习。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二年,我考取了以高分513的成绩,顺利考上了县重点,记得当时是全校前20名。

暑假里,为了攒学费,我加入了运砖的队伍。当时我们村南面有个砖窑,每天从早到晚都有来拉砖的拖拉机,我们就负责帮他们把砖搬到车上,每车总价10块。当时帮运砖的人,大多是中年妇女,每车帮忙的人大概20-30人,每车我能分到3毛到5毛。夏天跟在那些妇女后面,感觉好臭,我跟我妈说,我妈说妇女到了年龄都会臭,当时的我好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为她们一样的人。

攒了一个暑假,攒了几十块,便把钱和我那张粉红的通知书,一起放在了一个小包包里,结果被妹妹养的狗叼走了,不知扔到了哪里。我哭了好惨,哭我的钱,更哭我的通知书,毕竟辛苦了一年,才考取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没了的话,我的人生也就完了。

我妈妈无奈求助于一个懂易经的邻居,求他算一卦。这个邻居,读过书,有学问,经常研读易经,略懂卦术。他说根据丢的时间,和丢的东西,判断应该就在我家南院墙附近。我们就沿着南院墙,细细寻摸,真被找到了。老祖宗的东西,真是神奇。

报道那天,我舍不得坐公交车,自己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带着哥哥高中用过的小褥子小被子,拿着爸妈给的学费加上自己暑假攒的钱,高高兴兴去了县城报道。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桌椅的钱,不得不问朋友借了几十块钱,才勉强报道了。

尽管磕磕绊绊,我的高中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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