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和浩浩从老家回来了,阿兰看见他们带回来了一箱醇甄,很是奇怪。

“你们怎么带一箱醇甄回来啊?那么沉!上海有各种各样的酸奶饮料啊!”
“那不是醇甄!那里面是三婶给你带的两瓶豆瓣酱。”阿花赶紧告诉阿兰。

“哦,三婶又给我带东西了!我都不好意思,这次我都没有买些东西让你们给她带回去!”
“阿岭不是买了吗?我们给她送过去了!”阿花安慰阿兰。
阿兰的爷爷有三个儿子,他一心想过大人口,直到三儿子生下第一个孩子才分家。分家时大孙子已经十六岁,十九口人。爷爷共有八个孙子,六个孙女,孙子孙女一起排序叫下来了。
阿兰的父母去世了,二叔二婶也去世了,只剩下三叔三婶,他们最小,也都是七十多的人了。父母去世后,阿兰的两个亲哥哥都去上海带孙子了。
今年农历三月,阿兰的二婶去世,阿兰他们回去奔丧,阿兰他们就吃住在四哥阿久家里。回来的时候,三婶准备了满满一纸箱咸鸭蛋,非要阿兰带到上海去。怕阿兰不带,骑着三轮车载着鸭蛋送到了四哥阿久家里,嘱咐四嫂阿仙一定要给阿兰装上车。
“三婶,这么多,我吃不完!我带走一半,给你和三叔留一半,你们年纪大了,多吃一些补补身体!”
“你都带走吧,给你大姐他们几个分分!我和你三叔养了十几只扁嘴,吃不完的鸭蛋!”
“带上吧!咱三婶的心意!”四哥和四嫂都劝道。
阿兰不好再推让!
每次回来,阿兰都是偷偷走的,不去跟三叔三婶告别,因为他们总是要抱着鸡啊、鸭啊、花生啊什么的,非要塞到阿兰的车上让她带走。
“爹娘不在了,你还经常回来看看我们,这就够了!”
“哎,我都是有事回来,顺便看看你们!”
“每次回来,买买这买买那,还给我们钱;这走走那瞧瞧,得花多少钱啊!”三婶总是心疼阿兰回来花钱多!
“三婶,你不用担心,我有钱!来看看你们的钱还是有的!”
年轻时有点自私、不怎么讲理的三婶不见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开始关心侄子侄女们了。
年轻时曾经呵护过阿兰兄妹的二婶,有点越老越糊涂、越老越自私了。每次回去给她钱,都要数数摸摸,看少不少,假不假,阿兰一笑了之。
有一次,阿兰问她桌子上的礼品谁送的,她说:“那谁谁送的烂点心!”
阿兰笑了:“二婶,别嫌他们送的孬!他们要是不来看你,你不是更生气么?”
“就是,俺闺女说得对!”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长辈,无法选择他们,只能选择面对、包容他们,就像他们曾经爱护、包容小辈一样。
那天晚上,四哥阿久多喝了点酒,不善言语的他对阿兰说:“咱家人都亲你啊!”“亲”这个词在这个大家庭没人能说出口,但时时刻刻能感受到。
阿久调转枪口对四嫂阿仙说:“咱伯咱娘不在了,我那个傻妹子,我不能不管啊!虽然她惹过你!”
侄女艳妹,三哥阿秋的大小姐告诉阿兰,他爸要求他们:“你们都要像你们的姑姑们学习,孝敬长辈,不管他们是否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是否非常关心过你们。当年她们婶子们对她们也不是非常好啊!”
也许,包容就是阿兰他们的家风。
这两瓶豆瓣酱,浓缩了大家庭的爱,含有多少人情冷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