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焦屑
我们那里还有一种可以急就的食品,叫做“焦屑”。糊锅巴磨成碎末,就是焦屑。我们那里,餐餐吃米饭,顿顿有锅巴。把饭铲出来,锅巴用小火烘焦,起出来,卷成一卷,存着。锅巴是不会坏的,不发馊,不长霉。攒够一定的数量,就用一具小石磨磨碎,放起来。焦屑也像炒米一样。用开水冲冲,就能吃了。焦屑调匀后成糊状,有点像北方的炒面,但比炒面爽口。——汪曾祺《炒米和焦屑》
读后感:在电饭煲没有出现的时代,家里焖米饭或蒸米饭。焖米饭煮开了,咕嘟嘟地冒雪白的泡泡,这时老妈来撇米汤,用勺子舀出多余的米汤,放在专门的盆子里给我们喝。那米汤稠稠的,有着米特有的清香。如果当时没来得及喝,到吃饭的时候再喝,米汤表面结一层白膜,像粥皮,用筷子揪起来吃掉,软软的,滑溜溜的,吃着很有趣;剩下的米捂上锅盖,用小火焖熟,变成一锅雪白而热腾腾的米饭。问题就出现了,大灶或炉子的火不匀,每次妈撇米汤都是凭直觉舀,以至于每次锅底都有锅巴。有时糊得多些,焦一片,有时糊得不多,黄脆一片。每次妈舀好饭,把锅巴直接让我们小孩子当零食“咔嚓”掉。说实话,挺好吃的,趁热吃锅巴脆脆的,咔嚓咔嚓,有股焦米的清香。像汪曾祺先生小时候,温热酥脆的锅巴铲出来,卷成一卷,存着,到年底磨碎了,给孩子用开水一冲,解馋!那个江南人的做法真让人眼热。江南人比我们塞外城市人,美食上更细腻更讲究更用心,常常化平淡为神奇。
汪曾祺的此文还写道,他祖母有一个专门用来装焦屑的柚子壳做的罐子。可见,中国人做柚子罐乃是一项“老传统”。

图网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