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忌与孔乙己

临淄最有名的酒楼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店内装饰豪华,一碗酒卖到4张刀币,寻常人家是进不得的。来的人谈论的都是国家大事、风雅诗作。这里大抵只有官宦子弟,才能进屋,要酒要菜,慢慢地吃着。

我从十岁开始,便在酒楼当跑堂,掌柜说,没读过书,怕侍候不了王公大臣,就干点收桌子的活。虽然这活不怎么与人打交道,但需要手脚特别灵活,别人跑两次收完,你能一次,那就是厉害。无奈,过了几天,掌柜的就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看门这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站在门口,有需要迎接的也不用我,我只需专管衣衫褴褛的人进不来。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所以店里客人聊的大抵知道一些,有时也能笑几声。

邹忌一到店,所有公子哥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邹大人,你的美貌全齐国第一了!”他不回答,朝着跑堂的说,“两碗酒,四斤肉。”他们又高声嚷道,“我与城北徐公谁更美了!”邹忌睁大眼睛说,“关你们什么事?”“全临淄城的人称赞,你是最美的。”邹忌便涨红了脸,接连的便是什么“妻为何言我美”之类,引得众人都哄哄大笑;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邹忌一日穿戴朝服,照镜子对美貌非常满意,便问其妻子,“我与城北徐公谁更美?”妻子娇滴滴答,“夫君最美,徐公怎能比?”邹忌些许不相信,又问妾,“我与城北徐公谁更美?”妾有些惊恐地答,“当......当然是夫君,徐公怎么能比得上夫君?”邹忌自信的笑了。第二日,客人去他家坐谈,邹忌又问,“我与徐公谁更美?”客人思索片刻,答,“徐公不如你美。”又一日,徐公来府上,邹忌看后自叹不如,照镜子再看,更是不及徐公。

邹忌喝过一碗酒,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口里念到“吾之蔽”、“王之蔽”之类,脸上透着一层喜悦,嘴里说些话,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看来再也没见过邹忌来酒楼,只是过了几天,街上都在纷纷议论。他们说邹忌在朝上和齐王说,“我自知美貌不如徐公,但我的妻子偏爱我,妾畏惧我,客人有求于我,都说我比徐公美。齐国之大,大王的嫔妃都偏爱大王,群臣都畏惧大王,人民都有求于大王,如此来看,大王所受到的蒙蔽更大了”。

于是齐王下令,能指出他错误的人都有赏。

起初,群臣进谏, 门庭若市;几个月之后, 时而有之;过了一年后,再也无进言的人。邻国纷纷派遣使者来齐国朝拜。这大抵就是战胜于朝廷。

我到现在再也没有见邹忌来酒楼,那些公子哥也未曾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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