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灯光总是刺眼。我站在不足十平米的livehouse里，对着台下唯一的观众微笑。他每周都来，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眼神干净得不像其他金主。今天是我第一百场演出，也是他第一百次为我鼓掌。后台的化妆镜上贴着主流经纪公司的面试通知，但我迟迟没有撕下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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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卖梦想的廉价微笑
每次鞠躬时，发梢都会扫到地板上未干的可乐渍。经纪人说地下偶像的生存法则很简单——把梦想包装成糖果，标好价格卖给愿意买单的人。我的糖果盒里装着握手券、合照权、生日祝福视频，最近新增了"专属晚安电话"服务。价目表就贴在更衣室门口，像快餐店的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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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客人的温度
他总在演出结束后安静地等我卸妆。有次暴雨，他撑着伞送我回公寓，伞面始终倾斜向我这边。我数过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的缝线，记得他听《星屑》时会轻轻跟着打拍子。这些细节比任何礼物都危险，它们会让人忘记交易的本质。我开始在唱歌时偷偷看他，发现他眼角有颗很小的泪痣。
明码标价的心动
上周他送来一盒草莓大福，附着的卡片写着"希望你喜欢真实的甜"。经纪人立刻计算出这份礼物相当于二十张握手券的价值。我盯着卡片上晕开的墨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价目表丈量心动。更可怕的是，当他提出要资助我去大公司试镜时，我竟然在计算这份人情需要多少"专属服务"来偿还。
化妆镜前的两封信
主流公司的录取通知和辞职信同时摆在化妆台上。窗外的霓虹灯把玻璃照成彩色，让我想起第一次演出时他送的彩虹糖。我慢慢擦掉口红，发现镜子里的人已经不会用职业微笑对待他了。这很糟糕，地下偶像不该有真心，就像草莓大福不该有真实的草莓籽。
最后的安可曲
今晚的演出曲目是《玻璃鞋》。唱到副歌时，我看见他把手放在心口，这个动作比任何打赏都让我颤抖。安可环节我临时换了歌，唱了没有商业价值的自创曲。灯光熄灭前，我对着空荡荡的座位席说"明天见"。但我们都明白，明天开始，要么继续贩卖虚假的梦，要么赌上全部真实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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