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意义上的“立冬”已经有些时日，眼面前都“大雪”了，但在江海交汇的上海，正处于即将入冬但尚未入冬的临界点前。在这个当口，去看看芦花恰逢其时。幸而单位里有四通八达的小河浜，其中西南角上的一段河岸培育有成片的花叶芦竹和芦苇。那天下班后，夕阳西下，我迎着耀眼的夕阳，踩着草丛中的一地落叶，沐浴着弱冷空气带来的清风，特地绕道去了那里瞅一瞅秋冬之际的芦花及其韵味。在这深秋的日子，枫叶红、银杏黄，还有芦花似雪，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这份秋冬的诗意美，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秦风·蒹葭》中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描写的画面。其实，“蒹葭”是两种植物，“蒹”是没长穗的荻，“葭”则是初生的芦苇，至于“芦苇”，在初生时叫“葭”，开花以前叫“芦”，花结实后才叫“苇”。另外，古人盛赞的芦花，也不仅限于芦苇的花，泛指芦苇、芦竹、芦荻之花。
在我们的周遭，芦苇似乎随处可见，便以为各地盛产“芦花”。殊不知，这些“芦花”中，有些是真正的芦苇花，而有些则是神似却其实不然的禾本科其他草本植物的花穗，如芒、荻、五节芒、芦竹、蒲苇、斑茅、拂子茅、狼尾巴草、柳枝稷等。在单位这段河面的近水处，生长的是芦苇和花叶芦竹，而在岸上则有芒、五节芒、柳枝稷、狼尾巴草。此处说“芦花”，指的是前者。
在这个区域，比较多的是花叶芦竹。它们在去年冬天收割后，今年重新生长，其初始阶段的叶片绿中带着金黄与乳白相间的线条，煞是好看，之后节节攀高，茎秆高达3~6米，置身其中，顿有遮天蔽日之感，待到秋后，其穗白中带紫，凝聚在一起，如同火烛一般，直指云天，始终保持昂然向上的姿态，这种“似芦非芦”的高大植物，因其茎秆和竹子一样中空有节，人们称其为芦竹。
如果说花叶芦竹的花序大型坚挺，圆锥花序长30-60厘米，穗状呈扫帚状，直立坚挺，花色白中带紫，如高举的 "火把" ，那么，芦苇的花序则是圆锥花序较松散，长10-40厘米，小穗密集，颜色偏棕褐色，质地柔软，俨如蓬松的 "刷子"。再看茎秆，花叶芦竹高大粗壮，多在3 米以上，节上有分枝，而芦苇中等高度，一般2-3米，节上无分枝。
芦苇与芦荻也不容易区分，二者最显著的区别在于它们的穗。芦苇的穗是圆锥形，花序蓬松像刷子；而荻花的穗是一丝一丝的，花序舒展像拂尘。芦苇的花呈棕褐色，而荻花初开时是淡紫红色，成熟之后变成白色，风一吹如雪纷飞。“秋风忽起溪浪白，零落岸边芦荻花”的诗句，就写尽了芦荻的美。不过，芦荻在春夏两季很难发现，唯有在秋季花絮展开才能引人注目，这是因为它通常是岸生，不是在近水处，加上春夏时期的茎叶看起来如同杂草被割掉，何况它的茎秆极纤细且实心、坚且脆，叶片比芦苇锋利，容易伤了手指，一般人也不希望它存在。根据我的观察，芦苇是成片生长，而芦荻则多是零散的。
（拍摄于2025年12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