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果实》:香果美山林,山林起清风

“风吹枯叶落”,纷纷木叶下,金风肃杀的秋,渐渐伐去一切生命活力,但这也正是百果成熟的最好时节,去年的落叶化作沃土已滋养了它们。如同人生,离去的人如枯叶凋零,亲友哀痛终日,也会明白这是必然,归于尘土,是回归,是继续默默润泽和守护,所有的落叶终会落下,无可避免,可百果也会因此年年丰美。

秋每至,叶每落,果每熟,一年一年的光阴交替,一辈一辈的人际代谢,都在自然的无声无息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谁能感受得到这静默的讯息呢?现代的人跟万物自然割裂得太彻底,钢筋混凝土屏蔽了原本敏锐的联系,四季的风有何不同?天南地北的星空怎样在变?郁郁的林木什么时候斜逸了一枝又被雪压断?冷的霜热的雨黑的云绿的风又如何变幻着形态来来去去?群鸟乱鸣池蛙噪嚷像在唱着什么?如丝碧草中藏着多少的秘密小生命?

是不是可以用什么办法体会得到它们的脉搏呢?与一小片杂树林和菜园日日相处,几十年的光阴,津端夫妇触碰得到每一个春夏秋冬的纹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四季的轮回和交替是那么分明而“孜孜不倦,不紧不慢”。刚看了影片开头忽然就很想家,曾经的村落房前屋后的杂树也同样蕴着一片天地,可再也不能回到那混着灰、土、泥、水生气勃勃的绿意中了。

蔬果与树木连接着自然的气息,每一个季节都有草木们要做的事,触动暖意抽芽开花,积存光热挂果圆熟,沐着雷雨淋着夏风刷刷地长,凛冬酷寒缩起手脚蛰伏安眠,循着自然的呼吸,服膺万物盛衰的肌理,植物们静默又欢畅地一年年往复循环生长着。生生不息,这是大自然百万年不变的规律,极简单极质朴。一切答案都在伟大的自然之中,静观,聆听,心照不宣。

人亦是自然之子,应当遵从这样的本性和本心吧。身为建筑师的津端先生竟然不喜欢现时的城市规划和建筑物,水泥地和鸽笼般的高楼在他看来并不宜居,他选择和妻子在庭院筑一片林子,辛苦地种植、欢喜地采摘,每天都能看到树木婆娑的身影,尝着不同季节的瓜果美食。这样的光阴平静淡然,他走到了90岁,她也87整,两个老人也像植物一样,不怨不艾地即使到了人生之秋也积极面对生活,也寂然迎接无常的变故。

可有些事物是长久的,如恒永的自然规律一般有常。随处可见随手画出的两个相偎了几十年的简笔画小人,是暖甜的爱意的表达,给小辈手作的娃娃房和寄往远方的大量自制美食,牵着条浓浓惦念的丝线,人生而平凡,有生老病死的催迫,也有后辈日益丰盈的生活,“落叶生肥土,肥土丰香果”,活着的饱满的人啊,哪个不是圆润清香的果实?

香果美山林,山林起清风。

这一切因循回环,所构成的人世阔大气象和怡然之景,壮美辽阔,回响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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